陳玄：“……”
他低頭，俯瞰著甲板上的一切的癲狂景象。
鏡片后的雙眼，金焰在輕輕晃動。
這是在啟動天賦能力，【怪談規(guī)則解析器】的標志。
與眾人被折磨得只剩下自殘癲狂的樣子相比。
那個叫伊麗莎白的女人，情況有些詭異的安靜。
在陳玄的規(guī)則視界中。
只見伊麗莎白的額頭的皮膚底下，一大片的組織正在迅速的潰爛！
但并不是無序，細看的話可以看出。
一道道焦黑的細長紋路，同時沿著一個神秘的軌跡蔓延，很快彼此連接在一起。
一個符文，正在從血肉中“生長”出來。
它扭曲詭異，既非神圣，也非邪惡。
形態(tài)像一只剛剛睜開的狹長豎眼，細看之下，又像一團由無數蠕動觸手在盤結的圖案。
全球直播間里。
很多眼尖的觀眾很快同樣親眼目睹了，發(fā)生在伊麗莎白身上這詭異的一幕。
【“這看起來像是……她在接受神啟！被賜予了超凡的能力！”】
【“不對！是要被奪舍了！”】
【“慌什么？玄神在上面看著呢！出不了什么大事兒！”】
印記成型的瞬間。
伊麗莎白的身體劇烈的顫抖，反倒戛然而止。
她就這么站起身，像個夢游者，穿過混亂的人群，走向船舷。
雙手顫抖著扣住紙船邊緣，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癡癡地凝視著下方翻涌的黑色河水。
她的臉上，交織著極致的痛苦掙扎，與一種渴望回歸母體的詭異向往。
就在這時。
“呵呵……哈哈哈哈……”
不遠處的羅里，那個瘋狂的賭徒，發(fā)出了無聲的笑聲。
【鼉龍之音】同樣在撕扯這個人的靈魂，但痛苦似乎成了他最好的興奮劑。
眼、耳、口、鼻，甚至他的身體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向外滲出漆黑的水滴。
自然，其他人也是一樣的情況。
這些“水”，是只有在陳玄規(guī)則視界下，才能完全清晰看見的那些微生詭異。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陷入完全的癲狂，反而死死盯著探出身子的伊麗莎白。
痛苦讓他的臉極度扭曲，笑容卻愈發(fā)癲狂。
他指著她僵直的身影，無聲開口。
“我沒有看錯……”
“伊麗莎白……你果然是最好的賭友！”
“我的骰子，為我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我將與你一起，在這個世界完成最有趣，最偉大的四次賭注！”
……
陳玄眼前，AI女媧的虛幻身影一直在懸浮。
她周身都在環(huán)繞著一圈圈數據流。
顯然，她和陳玄一樣，也在分析著眼前的情形。
不僅如此，女媧還將這種污染情況記錄下來，以便于日后藍星遇到類似的情況，有應對的預案。
“河底的鼉龍，因您和孫悟空的那場短暫的切磋，已經被初步的驚醒了。”
“現在，它的聲音正在通過擺渡人，污染這些天選者，并進一步影響整條黑水河。”
陳玄知道她的意思。
所謂的黑水河，本質是無窮無盡的微生詭異的集合。
這是一座，天然的牢籠。
正是這些微生詭異聚集時，所形成的一個龐大“水壓”。
才能將那頭名為【鼉龍】的恐怖詭異，死死地壓在河床底部，讓它不得脫身。
“如果，”
陳玄的目光投向黑色河面。
“讓鼉龍離開這條河呢。”
“或者……讓整條河從它身上移開，會發(fā)生什么樣的事情？”
“不清楚。”
女媧回答得很快，“畢竟在此前，沒有人做過這種事情。”
“或許這個副本會崩塌，或者是，所有天選者被瞬間抹殺……”
“總之，一定會出現無法預測的風險。”
“當然，我個人也不建議您這么做。”
她話鋒一轉。
“如果您想進一步了解鼉龍，我的建議是，您可以詢問我前面說過的……”
“那位為您找來的【幫手】。”
陳玄心中一動。
他瞥了一眼自己那艘黃紙扁舟上，那個努力扮演著一個合格擺渡人的萬小六。
怪不得，這小子幾次三番看向自己時，那副欲言又止的古怪神情。
原來，女媧說的不是他。
“別打謎語了。”
“你說的，究竟是誰。”
“【摩昂】。”
女媧一笑，吐出一個名字。
“陳玄先生，您應該不會忘記。”
“在西游記原著中，正是西海龍王的太子摩昂，成功擒拿了在黑水河作亂的鼉龍，才讓取經團隊渡過了這一劫。”
“而且……”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笑意：
“他其實還是一位與您關系……很親近的人。”
“至于更多的信息，還是等你見到他本人之后，讓他親自和您說吧。”
“畢竟，他其實并不怎么待見我。”
“他曾親口對我說，我只是一個【會發(fā)光的計算機】。”
女媧很是自然說。
與自己關系親近？
還不待見女媧？
他知道，關于摩昂，關于所謂的親近，女媧隱瞞了最關鍵的部分。
沉默片刻。
陳玄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
以手掌為中心，一圈圈無形的波動，緩慢籠罩了這艘黑色的紙船。
“從現在開始，”
“我已經在這艘船的范圍內，禁止任何形式的死亡。”
他的聲音不大，但正好可以讓【死亡】規(guī)則在不斷蔓延。
話音剛落。
接著，陳玄的食指在空中連續(xù)點出。
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絲線，從指尖射出，精準地連接在這條船上面，每一個天選者的大腦深處。
這是，【支配】規(guī)則！
那些在天選者靈魂中肆虐的污染之音，此時被套上了規(guī)則的枷鎖。
污染值被壓制在了80%的臨界點。
剛好，能讓他們活著。
也剛好，讓他們繼續(xù)承受著這些難言的痛苦。
女媧晃動了一下，笑道：
“陳玄先生，您還是這么“善良”，又出手幫助他們了。”
陳玄瞥了她一眼，確認這AI是真的毫不客氣在和他說反話。
“我可沒改變主意。不會直接插手他們的事。”
陳玄搖頭，微瞇著眼，目光長遠。
“未來，如果要‘登陸’月球，去驗證一下在那里是不是真的是怪談世界的所在地……”
“以及，找到天選者的本質真相。”
“那么從現在開始，每一個天選者的性命，每一滴天選者的血，都變得彌足珍貴。”
“因為到了那里，他們會是最好的【幫手】。”
女媧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頭。
的確。
以藍星目前的科技，其實送普通人，上月球算不上是難事。
但送十個，甚至一百個普通人上去的價值，也遠遠比不上，送一個被陳玄“改造”過的，能適應怪談規(guī)則的天選者。
“明白了。”
女媧應了一聲，隨即為陳玄調出了一塊新的虛擬屏幕。
“既然如此，來看看另一艘船。”
屏幕的畫面上，赫然是另一艘船的景象。
血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