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整片戰場中，能像瑪蒂爾達那樣全完聽懂梼杌與厄運女神交流內容的人幾乎沒有。
但隨著暗色物質不斷增多，眾人均感受到了與梼杌一樣的情緒——
痛苦。
如潮水般涌來，從腳到頭，沒過胸膛，淹過喉嚨，灌入肺腑！
那古怪匕首一次次落下，仿佛不只是扎在梼杌殘破的身上，
更是扎在全場所有人的身上，捅進所有人的靈魂里。
“蘇卡……這感覺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我好像喘不上氣了……”
凱多大手攥住自己的喉嚨，焦躁地晃動著腦袋。
敖戰瞥過視線，能看到對方下頜處皮膚開裂，出現了如同魚鰓一般的呼吸器官。
“應該是權柄力量的影響，嘗試調動你的權柄與之抗衡?！?br/>言語間，敖戰催動權柄力量，做出應對。
但奇怪的是，痛苦感覺只是微微減弱，全然沒得到根本上的緩解。
“用處不大啊……”一旁聽從建議的凱多很快也發現了這一點，疑惑出聲道：
“還是很難受。”
“奇了怪了，難道是位格層面的壓制？”敖戰眉頭皺起，一雙牛眼不斷掃視四周：
“梼杌明明和我們一樣，都是神選者，按理來說，力量位格應該也和我們差不多才對……”
“就算他已經成了神明，也沒辦法對我們造成這么強的壓制吧？”凱多用力晃了晃腦袋，體表肌膚開始變硬變黑，如鯊魚皮般透出橡膠質感：
“這里又不是沒有神明，喏，足足兩個呢，晃得我都睜不開眼……”
說完，他還抬手指了指前方：
“那被梼杌一口一個罵做臭婊子的幸運女神算一個，還有一個就是我們‘戰斗力爆表’的圣母……”
說到這里，他話頭一頓，視線又隨著指尖挪向別處：
“或許那個和林沁風一起來的大魔也算？”
“他的樣子我也快看不清了，給我的感覺也正在變得越來越危險?！?br/>“嗯，算上他的話，那就是三個了……”
“等等……蘇卡！那他媽是什么玩意兒？！”
正投入思考的敖戰被凱多最后一聲驚叫嚇了一跳，隨口低罵道：
“別一驚一乍的，特么嚇老子一跳！”
然而很快，隨著視線循著凱多目光望去，敖戰也愣在了原地。
在他的視野里，七色彩光與灰黑暗芒交織的戰場上空，那道無時無刻都在往外冒著寒氣的裂口，有了新的變化。
無數僵硬的深黑‘線條’從裂口中刺探而出，像是會活動的針腳，在裂口邊緣密密麻麻地蠕動著。
凝神細望，能勉強辨認出那是一些模樣古怪的節肢，
但再想進一步看清上頭的細節，一切就又變得模糊了。
只能看見深邃黑暗的裂隙內部緩緩鉆出一個巨大的輪廓，邊緣毛毛刺刺，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東西。
洶涌的刺痛感席卷神經，令敖戰和凱多同時別過腦袋，不再直視天空。
“……那、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凱多再次發問，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窩火。
痛苦就是這樣，作用在不同人身上，會產生完全不一樣的反應。
有的人會因為痛苦變得悲傷，有的人會因為痛苦變得瘋狂。
而擁有‘戰爭’權柄的凱多，卻會因為痛苦而變得憤怒。
凱多不清楚那裂隙里冒出來的巨大玩意到底是什么，
但他現在真的很想不顧一切地沖上去，將之徹底解決！
即便明知這么做，會迎來必死的結局。
“……你問我，我問誰去？”敖戰感覺同樣不好受。
但相較于凱多那種瀕臨失控的狀態，他還算勉強能保有理智。
拖著對方遠離空中裂隙，繼續說道：
“估計也是神明本體吧……你他媽可給老子穩住心神，別被影響了心智，娜塔莎不在這里，你要失控了沒人唱催眠曲給你聽！”
“神明本體？”凱多倒抽一口涼氣，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到背后的敖戰身上：
“你的意思是說，那黑黢黢的玩意是梼杌的神明本體？”
“梼杌不是才神選者嗎？”
“這會已經跳過登神儀式，晉升為神了？”
“我怎么感覺你在欺負我什么都不懂，滿嘴胡說八道呢？”
“我他媽哪知道??！”敖戰被問煩了，大聲回懟道：
“你能不能自己飛？老子拖著你撤很累啊！”
聽到這話，原本還算平靜的凱多就像被引爆的炸藥桶，整個人瞬間暴躁起來：
“我當然能自己飛！”
“我還能一邊揍你一邊飛，把你揍飛??！”
敖戰一愣，
還沒來得及反應，沙包大的拳頭便已砸在了他臉上。
理智的弦頃刻間繃斷！
兩名實力強勁的神選者頓時扭打在一起，宛若兩個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孩子。
類似的情況也發生在戰場各處。
不論是星恒族的戰士們，還是永夜喚出的魂兵魂衛，
凡是有戰斗力的，統統都開始朝著身旁目標無差別攻擊起來。
層層權柄力量的疊加作用下，已經無人分得清眼下混亂究竟由誰造成。
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潘曉曉提前下令，讓蝕光禁軍成員撤離。
否則這片已經淪為廢墟的戰場上，必然要多添一潑地球人的鮮血。
徐瀟，
亦或者說正在操控徐瀟身體的林沁月，是這次莫名影響中為數不多還能保持理智的存在。
得益于神明位格的保護，祂抬頭望向半空中那道裂縫，在第一時間看清了那從裂隙里冒出來的恐怖巨物。
那是一只蟲子。
一只體態畸形的巨大蟲子。
像是共同結合了蟑螂、蜈蚣、刺猬、癩蛤蟆這四種生物最叫人厭惡的特點，
毛毛刺刺，麻麻賴賴，辨不清首尾，分不出五官。
就那么悄悄地從深邃漆黑的裂縫中探了出來。
林沁月本不打算理會這么多，
只想趁著這全場混亂的檔口將永夜擊殺。
可體內徐瀟的意志阻止了她激進的舉動，
在繼續守護黎落的同時，分出部分力量化作數條荊棘，竄向場內眾人，意圖將他們強行扯開。
然而，
還沒等這一行為產生作用，地面上傳來的一聲呼喚，便瞬間改變了祂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