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呃呃呃呃……你說的都對，你說的都對。”芙寧娜將下巴抵在冰涼的桌沿，嗓音里漫著慣常的敷衍，連抬眼瞧一眼身后的林戲都懶得。
“你當時就不能多跳一會兒？哪怕只是多擺一個姿勢也好！”林戲的怒氣幾乎要沖破頭頂，攥著留影機的指節泛白，咔嚓咔嚓的快門聲在房間里響個不停。這臺進階款的留影機倒是趁手得很，只需注入些許神性，便能無間斷拍攝，還能靠神性直接將畫面凝作實體相片。
于是此刻，光潔的地板上散落得滿地都是相片，每一張里，芙寧娜的身姿都勾勒出恰到好處的優美曲線，明艷得晃眼。
只是這玩意兒有個致命的缺憾——一旦神性耗盡，機內留存的所有影像，便會如同泡沫般徹底消散，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當時人實在太多了，我總抬著頭看你的話，難免落人口實。那些捕風捉影的緋聞最是煩人，我可不想被這些無稽之談纏上。”芙寧娜嗷嗚嗷嗚道。
對此早有領教，從前便有人借著捕風捉影的傳聞肆意編排，那人最終被蒸汽鳥報社公開除名，還被通報永不錄用。后續那人輾轉求職，旁人縱有同情之心，卻無一人敢錄用，最后只得窩在無人問津的紡織廠里，或是守著冰冷的機床擰螺絲，落得這般默默無聞的下場。
“真是的，好不容易陪朋友上街逛逛，她可是你的鐵桿粉絲呢，就不能讓她多拍幾張照片？也好幫她漲漲名氣嘛。”林戲伸手輕輕扯了扯芙寧娜的發絲，密集的子彈卻如驟雨般攢射而來，嘭嘭地撞碎她周身繚繞的水光屏障。
芙寧娜被這陣“軟彈攻勢”打得踉踉蹌蹌，慌得連聲音都發顫，嘶著嗓子嚷嚷：
“那、那、那你下回直接叫她來找我不就好了？！”
“下回是下回的事情了，沒有下次了，知道了沒有。”林戲的話像塊冰冷的石頭，砸在芙寧娜心上，他看著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寫著“沒得商量”。
“知道了……知道了……”芙寧娜的聲音低了幾分，手指一下下敲著木板，節奏又急又亂，臉頰在桌面上蹭得發紅，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蹭進木頭里。
沉默在空氣里沒停留多久，她就仰頭嘆氣，帶著哭腔似的自怨自艾：
“你就不能再傳兩句話給我嗎？就兩句……真是的，偏偏要這么對我。”
“反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你還管我？”林戲梗著脖頸反駁，話里含帶破罐破摔的執拗。
“我當然要管！”芙寧娜被他這副全無擔當的模樣戳得心頭火起，怒意直竄上臉頰，連帶著耳根和脖頸都燒得通紅，呼吸急促了幾分，又急又厲：
“難不成你真打算這樣不管不顧，非要把我逼到絕路才甘心？”
“嗯，嗯，對。”林戲渾不在意她會不會生氣，畢竟鬧脾氣、掉眼淚這類事，在她身上本就稀松平常。
【不休獨舞攻略度+1】
【不休獨舞攻略度：68/100】
攻略度尚且不足，但他篤定，她眼下根本找不出半分能反制自己的由頭。
神的名頭用了五百年，要是一時毀掉的話，她可是難以接受的，即使她有過很多心理準備。
“臭男人，男人就沒一個是好人，等我變強了，我一定先把你踩在腳底下。”芙寧娜橫眉冷怒，就差爆起來大干一場了。
林戲回頭瞥了眼，烏瑟勛爵、海薇瑪夫人與謝貝蕾妲小姐這三位水元素沙龍成員，正用那雙雙沒有瞳孔的水眸直勾勾鎖著他，周身漾開的水紋都凝著幾分探究。
“你這是想做什么？”林戲抬手拍了拍芙寧娜的后背，“啪”的一聲脆響，在滿是水澤氣息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呀！”芙寧娜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慌慌張張地組織著措辭，手指頭不自覺絞在了一起：
“我、我是想著讓它們給你捶捶背嘛——你一直這么撐著，哪能不累？就算你扛得住，我都快被這……耗得沒力氣了。”
“不必。”林戲擺了擺手，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讓它們就這么看著便好，若是能學著鼓掌助興，那倒再好不過。”他可不敢真讓這些水元素動手，誰知道以它們的力道，一捶下去會不會直接把自己的腰給震傷。
“鼓掌？”芙寧娜歪著頭琢磨片刻，食指點了點漂浮在身側的水泡泡：
“它們哪懂這個呀……不過吐泡泡倒是拿手，能給你吐一池子五彩的那種。”
她仿佛是只聽了前面的話，沒有說一捶下來會不會傷到林戲的腰，到時候要是傷到了，慘的可是她啊。
“彩色泡泡？”林戲聽罷，忍不住哈哈大笑，眉眼間滿是戲謔：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哄呢？”
話音未落，他便稍一用力撞過去。
芙寧娜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光潔的額頭擠出幾道淺淺的紋路，急得聲音都帶上了哭哭啼啼聲：
“我、我只是想逗你開心嘛……”
不過，她就算真的哭了，林戲也不會關心的。
“逗我開心也不能拿謊話糊弄人。”林戲的話沉了幾分，讓她清楚知道騙人的后果。
“真的沒有下回了，我發誓！”芙寧娜紅了眼眶，鼻尖泛著紅，小聲啜泣著嚶嚶嚶保證。
“哼，又是‘沒有下回’，我看你心里頭，巴不得天天都有下回。”林戲又輕輕使了點勁，似是要好好教訓這個總拿“下回”敷衍的少女，眼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意。
真是的，老實一點不就可以了嗎？非要逼他動棍。
“你肚子餓了沒有？”林戲忽然好心道。
“餓了，快餓死了。”芙寧娜重重點頭，剛剛她想吃些甜點來著，林戲直接闖了進來，讓她到嘴的食物不翼而飛。
“那我給你一點吃的。”林戲隨便放了幾個五彩繽紛的水果：
“張嘴。”
芙寧娜張大嘴巴，下一刻就咬中食物合了起來，而她已調轉了一百八十度，正面看著林戲。
一點也不好吃，反而讓她想要嘔吐，但她可不敢吐出來，只能硬生生的吞咽。
餓個毛啊，早知道就說不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