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那一聲凄厲的鷹啼,仿佛是來自地獄的哨音,瞬間撕裂了廣場上原本熱烈的空氣。
那不是普通的飛禽,而是一頭翼展超過五米的軍用機械鷹隼。
它的雙翼邊緣閃爍著森冷的寒光,通體漆黑的合金羽毛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金屬質感。
它在人群頭頂低空掠過,卷起的狂風甚至刮得人臉頰生疼,仿佛在警告著某種即將降臨的災厄。
隨著紅色金屬筒被丟下,那鷹隼沒有絲毫停留,推進器噴出一道藍火,瞬間刺破云層遠去。
它仿佛是一個傳遞死亡通知單的死神,多停留一秒都會沾染上不祥的因果。
雷戰單手接住金屬筒。
入手的瞬間,那股特制的灼熱溫度讓他指尖微顫。
這是“加急紅令”。
在聯盟軍方,信函的顏色代表著絕望的等級。
白色是常規,黃色是警戒,而紅色代表著尸山血海。
這種顏色的信函只意味著一件事——前線某處防御壁壘,崩了。
雷戰沒有任何廢話,手指發力,“咔嚓”一聲捏碎了封口,取出里面的特制信箋。
目光掃過,僅僅三行字。
但他那張萬年不變、仿佛巖石雕刻般的冰塊臉,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額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最后黑得像鍋底。
“所有人!”
雷戰猛地抬頭,僅剩的那只獨眼中爆發出一股攝人的兇光,那是真正從尸堆里爬出來的人才有的煞氣。
“集合!”
不需要多余的命令,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氣,讓在場的所有天才瞬間從“解題”的興奮中清醒過來。
原本嘈雜的廣場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
不到十秒,隊伍集結完畢。
哪怕是剛才還在暗中較勁的趙雷等人,此刻也感到頭皮發麻,本能地站直了身體,大氣都不敢喘。
“告訴你們一個壞消息。”
雷戰捏碎了手中的信箋,任由那些代表著最高機密的粉末從指縫滑落,隨風飄散。
“就在三分鐘前,聯盟最高議會下達了緊急指令。”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磨砂紙。
“原定于半個月后的新生爭霸賽,取消了。”
“什么?!”
全場嘩然。
“取消了?那我們這一趟不是白來了?”
“開什么玩笑!我為了這個名額,家里可是花了三個億購買資源!”
這群溫室里的花朵瞬間炸鍋,不滿和抱怨聲此起彼伏。
他們習慣了按部就班的劇本,習慣了在聚光燈下展示才華,卻從未想過劇本會被撕碎。
“閉嘴!”
雷戰一聲暴喝,屬于神將級的威壓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胸口。
不少體質稍弱的學生臉色瞬間慘白,甚至有人踉蹌后退。
“聽不懂人話嗎?”
雷戰目光森冷地掃視全場。
“我說的是爭霸賽取消了。取而代之的……”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森白、殘忍,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是【實戰養蠱】賽。”
“養……蠱?”
聽到這個古老而陰毒的詞匯,幾個膽小的女生嚇得捂住了嘴。
“前線戰事吃緊,防線出現了巨大的缺口。聯盟沒時間、也沒資源讓你們在擂臺上像猴子一樣表演給觀眾看了。”
雷戰的聲音冷酷無情,不再像是一個導師,更像是一個屠夫。
“聯盟需要的是能殺人的戰士,不需要只會擺姿勢的演員。”
“所以,考核地點變更。”
他轉身,指向身后那片連綿大山的更深處。
在那里的地圖標識上,并不是綠色的森林,而是一個猙獰的黑色骷髏頭。
“第9號廢棄戰區。”
聽到這個名字,就連趙雷這種自視甚高的世家子弟,瞳孔都猛地一縮,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
第9戰區!
那是五十年前被虛空邪魔攻破的一座衛星城!
雖然已經被軍方收復,但因為嚴重的虛空污染,那里至今仍游蕩著無數未被清理干凈的邪魔,甚至還有恐怖的變異生物和扭曲的植物。
那里是文明的墓碑,是生命的禁區,是真正的廢土!
“規則很簡單。”
雷戰豎起三根手指,每一根都像是催命的倒計時。
“第一,不論生死。”
“第二,沒有裁判。”
“第三,只論積分。”
“積分來源有兩個:獵殺邪魔,或者……”
雷戰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眾人身上刮過,最后落在了他們胸口那塊代表身份的精致銘牌上。
“搶奪其他參賽者的銘牌。”
“一塊銘牌,頂十只邪魔。”
“轟——”
如果說剛才只是嘩然,那現在就是恐慌。
搶奪銘牌?不論生死?這哪里是什么比賽?
這分明就是要把他們扔進斗獸場,關上籠門,讓他們像野獸一樣為了生存互相撕咬!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大逃殺!
“瘋了……聯盟瘋了……”
“我退出!我不比了!我要回家!”
有人心理防線崩潰,哭喊出聲。
“想退出的,現在就可以滾。”
雷戰冷冷道,眼神中充滿了蔑視。
“但只要踏上運輸機,誰要是敢當逃兵,老子第一個斃了他!”
在這股肅殺的氣氛中,大部分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猶豫,甚至是絕望。
他們習慣了規則的保護,習慣了點到為止的切磋。
這種野蠻、血腥、回歸原始叢林的規則,徹底擊碎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唯獨一個人例外。
江辰。
他站在隊伍的末尾,雙手插兜,聽到“第9戰區”、“不論生死”、“搶奪銘牌”這幾個關鍵詞時,他笑了。
不是那種勉強的苦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甚至帶著一絲貪婪的笑。
廢墟?亂斗?沒有裁判?
江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底的金青二色光芒隱晦地跳動了一下。
這哪是什么壞消息?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天堂!
在擂臺上,他要顧忌規則,要顧忌不能殺人,要顧忌不能暴露太多底牌。
束手束腳,打得憋屈。
但到了廢墟……那就是到了“土地公”的家!
斷壁殘垣?那就是最好的掩體!
泥土沙石?那就是他的耳目,是他的武器!
什么狗屁天才,什么世家子弟。
在這個沒有規則的泥潭里,他江辰,就是唯一的王!
“有點意思。”
江辰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的光芒。
“本來還想著怎么低調點混個名次,現在看來……可以稍微放開點手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