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畫面流轉】
在隆慶帝這種“砸鍋賣鐵”的瘋狂投入下。
三個月后。
第一批“皇家制造”的武器,終于出爐了。
【西苑·試槍場】
沒有禮炮,沒有百官觀禮。
只有隆慶帝帶著幾個心腹太監,還有那個滿臉憔悴的工匠頭子。
擺在御案上的,是一把造型有些怪異、甚至有些丑陋的——蒸汽連發銃。
它的槍管是拼接的,槍托是木頭削的,鍋爐是個高壓水壺改的。
比起江南豪族家丁手里那種精光瓦亮、鑲金嵌玉的私造火銃,這玩意兒就像是個叫花子的打狗棒。
【“皇上……”】
工匠頭子跪在地上,聲音發抖:
【“這……這是咱們能造出來的最好的了……”】
【“雖然丑了點,但……能響。”】
隆慶帝沒有嫌棄。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把槍。
沉甸甸的。
那是金子換來的重量,是尊嚴的重量。
【“試槍!”】
隆慶帝親自舉起槍,對準了前方的標靶。
那是用一件舊官服做的靶子。
“呼——”
蒸汽閥門打開,壓力積蓄。
隆慶帝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巨響,白煙彌漫。
槍管劇烈震動,甚至崩飛了一塊鐵皮,劃破了隆慶帝的臉頰。
血流了下來。
但隆慶帝連擦都沒擦。
他死死盯著前方。
那個穿著官服的靶子……胸口破了一個大洞!!
【“中了!!”】
【“打穿了!!”】
小太監們歡呼雀躍,抱頭痛哭。
隆慶帝摸了摸臉上的血,看著那個大洞。
突然。
他笑了。
笑得有些猙獰,有些瘋狂。
【“能殺人……”】
【“這就夠了。”】
隆慶帝轉過身,看著宮墻外那漫天的黑煙,看著那隱約傳來的江南絲竹之聲。
【“朕的槍造好了。”】
【“接下來……”】
【“該去收稅了。”】
【“那些欠了朕幾十年、幾百年稅銀的‘大明柱石’們……”】
【“你們準備好了嗎?”】
【光幕畫面流轉·隆慶三年·秋】
紫禁城,乾清宮。
隆慶帝手里握著那把還在發燙的、剛剛試射成功的“皇家蒸汽銃”。
雖然丑陋,雖然粗糙。
但這給了他一種久違的底氣。
那是名為“暴力”的底氣。
【“擬旨!!”】
隆慶帝將槍拍在御案上,臉上還帶著那道被鐵皮劃破的血痕,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
【“江南豪族,私造機器,獲利巨萬,卻不納一分稅銀!”】
【“即日起,朝廷設立‘機器稅’!”】
【“凡擁有蒸汽機者,每臺每年納銀百兩!”】
【“凡擁有蒸汽船者,按噸位納稅!!”】
【“不交者……”】
隆慶帝撫摸著那冰冷的槍管,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以抗旨論處!抄家!!”】
這道圣旨,若是放在洪武年間,那就是天條,誰敢不從?
若是放在永樂年間,那就是軍令,誰敢反抗?
但現在。
是隆慶年間。
是那個皇權式微、資本巨獸已經長出了獠牙的時代。
畫面一轉。
【江南·蘇州商會】
圣旨到了。
但接旨的不是誠惶誠恐的跪拜,而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哄笑。
【“收稅?”】
徐家的管事把玩著手里的玉扳指,看著那個傳旨的小太監,像是看著一個傻子。
【“皇上這是窮瘋了吧?”】
【“拿著一把破燒火棍,就想來咱們碗里搶肉吃?”】
【“諸位東家。”】
管事轉過身,看著身后那一圈掌握了大明八成財富的豪商巨賈。
【“咱們交嗎?”】
一個胖得流油的鹽商冷笑一聲,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交個屁!”】
【“要是開了這個頭,以后這稅就沒完沒了了!”】
【“皇上不是想收錢嗎?不是覺得咱們離了他不行嗎?”】
【“那咱們就讓他看看……”】
鹽商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
【“這大明,到底是誰離不開誰!!”】
【“傳令下去!!”】
【“即刻起!罷市!!”】
【“所有蒸汽船,停運!!”】
【“所有工場,停工!!”】
【“漕運……給老子斷了!!”】
……
【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大明就像是一個正在高速運轉的巨人,突然被切斷了血管。
大運河上。
數千艘原本滿載著糧食、布匹、食鹽,依靠蒸汽動力日夜兼程運往京師的漕船。
在一夜之間。
停了。
它們拋錨在江面上,連成一片死寂的鋼鐵長城,堵死了河道。
煙囪不再冒煙,鍋爐熄滅。
船工們坐在船頭曬太陽,打牌,一臉的無所謂——反正東家給工錢,讓他們歇著。
而在京師。
災難,降臨了。
【“米呢?!怎么沒米了?!”】
京城的米鋪前,擠滿了恐慌的百姓。
【“沒有了!江南的船不來了!”】
掌柜的兩手一攤。
【“不僅米沒了,鹽也沒了!布也沒了!連煤都沒了!!”】
恐慌。
極致的恐慌。
僅僅三天。
京師的米價,翻了十倍!!
煤價翻了二十倍!!
百姓買不起糧,買不起煤,餓得眼睛發綠,凍得瑟瑟發抖。
街道上開始出現騷亂,憤怒的人群沖擊衙門,但衙門也沒糧食啊!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南豪族。
他們卻坐在溫暖如春的園林里,聽著戲,喝著酒,等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跪下來求饒。
……
【現世·應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死死抓著自己的喉嚨,臉憋得通紅,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窒息。
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他打了一輩子仗,見過千軍萬馬,見過血流成河。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仗!!
“不動刀……不動槍……”
朱元璋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就只是……停下來?”
“停下來不干活……就能把京師逼死?就能把皇帝逼死?!”
朱元璋猛地轉頭,看向戶部尚書,眼神中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
“這……這是什么妖法?!”
“他們怎么敢?!他們怎么能?!”
“他們不運糧,就不怕朝廷殺頭嗎?!”
戶部尚書已經嚇得癱軟在地,哭著說道:
“陛下……殺不得啊……”
“法不責眾啊……”
“而且……而且現在的漕運,九成都是商船……”
“他們說船壞了,說煤不夠了,說工人生病了……”
“理由有一萬個……”
“朝廷……朝廷沒有自己的船隊,根本運不上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