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講過,即便就是諸葛先生也有不足之處。諸子百家都可以共存于世,為啥新學就如此不堪。
文天祥擔心大家繼續在這個議題上爭執引起朝堂上的激烈辯論和派系沖突,瞅準機會進言,請示討論下一議題,即戶部改三部后的人員調配。
諸公早就曉得朝廷要新設商務部、農事部,進去的官員都是尚書省職位,立馬來了精神,翹首期盼服務生送來文件。
楊淑妃和趙炳炎一樣沒得門生推薦,只看著大堂上的官員興奮、著急,慌亂的種種表情好笑,由他們去爭。
末了她一句準啦,叫散朝。
但這事兒還沒完。
她把文天祥、華岳留下,叫來禮部和翰林院、國子監官員訓話,提醒他們新宋來到敘州一年了,應該思考未來新宋的太學如何辦?
漢王提議辦個三年制大學,她認為很好,今后不搞啥以文取士,八行取士,要德才兼備,真心報效國家的才俊。
楊淑妃隨即輕飄飄的來一句:今后,哀家也不要啥翰林院了,朝廷養一群飽食終日無所用心者有何用。
這可是把文天祥,華岳,溫同書這些一眾官員嚇得不輕,翰林院的官員編修更是立馬滾落座位,撲通撲通下跪磕頭,求國主收回成命。
文天祥小聲說國主請息怒,此時還需從長計議。
楊淑妃看看他和華岳,嘆息一聲說文人要都像二位愛卿精忠報國就好了,可是當年臨安城還沒破,不少官員便拖家帶口投奔韃子,滿朝文官幾乎跑的一干二凈。
諸位難道忘了,謝太皇太后下詔痛罵天下軟骨頭的讀書人嗎?
“罷了、罷了,都起來吧,哀家也是一時氣話。”隨即起身離開。讓一眾臣子茫然不知所措的跪在議事廳中。
趙炳炎這段時間和楊淑妃交流時提出建議,必須要壓一壓那些文官自命清高、空談誤國的壞脾氣,同時也在教楊淑妃布局一道暗旗。
文天祥見他們還跪在地下,說太后都走了,還跪著干嘛,都起來吧。
看來,翰林院也該治治了,整日搖頭晃腦的吟詩作賦,全是鶯鶯燕燕之詞,還不如到大街上去看看老百姓是如何做工掙錢,到田地里去看布衣是如何開犁種莊稼的好。
文天祥和華岳大發走那些官員,急匆匆來到鳳禧宮求見楊淑妃,此女正拿著一封電報在閱讀。
南下巡查的陸秀夫已經完成云南路的巡查,進駐升龍路,剛一進駐就收到大量漢人官員貪污腐化的舉報線索。
楊淑妃眉頭緊皺,把電報交給他們閱讀。
華岳嫉惡如仇,看過之后痛斥那些貪官污吏,當真該千刀萬剮,新宋好不容易建立起幾個路,這些蛀蟲迫不及待的伸手了。
文天祥嘆息一聲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吶,要做到海晏河清真是太難,眼下能拔擢使用的官員還嚴重不足,都殺了咋辦?
楊淑妃說漢王有一個辦法,叫做限期自首,寬大處理,罪責輕者繼續留用。
這也是當下無人可用的權宜之計。
她說陸秀夫的巡察隊在每一個路要停留兩月,她今天就向天下明示,凡是積極主動報告自己違法及違法所得者可以寬大處理,情節輕者可免于責罰。都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文天祥一臉欣喜的看著她說善,大善,這樣正好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華岳認為如此放過,便宜這些人了。
楊淑妃讓華岳記住,這些人雖然免責了,但違法的事實要寫入吏部卷宗,作為今后官員拔擢考核的依據。
文天祥明白了,就是這些人的仕途到此為止啦。
他轉而請示翰林院的事。
楊淑妃聽到就不高興了,說這哪是翰林院的事,幫迂夫子代表天下學子卻食古不化,氣死哀家啦,當初咋就沒滅被韃子擄去煮來吃了。
文天祥一臉懵逼、驚愕的看著楊淑妃,心道這些人犯了多大的錯,叫太后如此生氣?
華岳卻是忍不住笑了,對她說太后且息怒,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太后何必置氣。
楊淑妃無奈的說只看那謝枋得如何,還是榆木頭一個就別給哀家送到敘州來。
文天祥馬上答應,給楊淑妃稟報會親自安排考察。
兩人見太后已經消氣,寒暄一陣后告辭。
出來,華岳就說文天祥了,不見太后要力推漢王的新學嗎,那些憨貨卻在那里抱殘守缺,大放厥詞,難怪太后發怒。
文天祥事兒太多,叫華岳和那幫迂夫子喝喝茶,敲打敲打,讓他們好生研讀一下漢王帶來的書籍,所謂海納百川,越爭越明,讀書人不應該故步自封。
漢中的南鄭,趙炳炎已經到了,正在和張琦討論軍務。
張琦聽到他要打進關中,激動的報告他們為了這一天已經準備五年,就盼著漢王帶他們打過去。
趙炳炎叫他別啰嗦,說說情況。
那貨立馬拉開墻上的布簾,手握蠟臺照亮給他報告敵我兩軍態勢。
眼下的情況是;敵汪家軍拼湊起一支將近十萬的隊伍和宋軍在秦州寶雞大散關一線對峙。元軍主將溫赤佬、劉凌坐鎮關中秦嶺一線和宋軍對壘,兵力在十萬左右。
趙炳炎看到兩軍犬牙交錯的陣地對壘,也是嘆息戰爭帶來的消耗巨大。
這些年,兩國都在邊境上瘋狂下砸銀子,把能作為防御的地形、物體都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問張琦,兄弟們是如何打算的?
張琦看了他一眼說全憑漢王作主,他們聽令而行。
趙炳炎聽得很舒服,嘴里卻說就沒得半點兒想法?要是本王滯留諸葛先生那邊無法歸來,復國大業就不做了嗎?
張琦不曉得如何回答他,連說沒有、不是。
但是當前敵我兵力相當,且元軍騎兵實力強悍,我方進攻需要長途跋涉,攻城拔寨,要大舉突破元軍防線著實有點難。
兄弟們也做過推演,要是沒有漢王的火炮支持,他們攻城拔寨的進度就會大打折扣。一個方略是秘密走子午道突襲長安,拿下元庭安西路總管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