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后,韓云逸被帶到了廠長辦公室。廠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發花白,臉上寫滿了疲憊。辦公室里陳設簡陋,墻上掛著幾張獎狀,角落里堆著一些文件。
“小同志,你說要談合作?”廠長倒了杯茶水遞給韓云逸。
韓云逸開門見山:“廠長,我想承包你們一個車間,做新式沙發。”
廠長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承包?這可不行,咱們是國營企業,有規章制度的。”
“廠長,您這廠子現在什么情況您自己心里清楚。”韓云逸放下茶杯,認真地說,“我來之前打聽過了,你們廠已經連續三個月發不出工資,倉庫里積壓的家具賣不出去,再這樣下去,廠子非倒閉不可。”
廠長臉色一變,沉默了片刻:“話是這么說,但是改革也不能亂來啊。”
“不是亂來,是順應市場。”韓云逸站起身,“廠長,您跟我出去走走,我帶您看看外面的情況。”
廠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著韓云逸走出了廠門。
兩人來到附近的街道,韓云逸帶著廠長走訪了幾家小型沙發作坊。這些作坊大多是南方人開的,店面不大,但生意卻相當紅火。
“您看,這些小作坊用的都是簡單工藝,成本低,款式新穎,價格實惠。”韓云逸指著一家店里正在制作的沙發說,“老百姓現在要的不是那些笨重的老式家具,而是這種輕便實用又好看的東西。”
廠長仔細觀察著,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蹲下身摸了摸沙發的材質,又問了問價格,心里開始動搖。
回到廠里,廠長立即召開了領導班子會議。會議室里坐滿了廠里的中層干部,副廠長、車間主任、工會主席等人都在。
“同志們,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想討論一個改革方案。”廠長把韓云逸的提議說了一遍。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就炸開了鍋。
“這怎么行?咱們是國營企業,怎么能讓外人來承包?”
“就是,這不是胡搞嗎?上面要是追究下來怎么辦?”
“我看這就是瞎折騰,咱們廠的老傳統不能丟!”
副廠長更是直接拍桌子:“廠長,我堅決反對!這是把國有資產往外送啊!”
廠長被眾人的反對聲弄得有些為難,正要說話,韓云逸站了起來。
“各位領導,我有個提議。”韓云逸環視四周,“給我一個車間,一切由我來做主。如果一個月內無法實現盈利,我主動辭職,并且賠償一切損失。但如果我做到了,希望廠里能給我更大的自主權。”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隨后又是一陣議論。
廠長沉思良久,最終一拍桌子:“好!我同意!就給你三車間,一個月時間,成敗在此一舉!”
副廠長臉色鐵青,但見廠長已經決定,也不好再說什么。不過他眼珠一轉,冷笑道:“既然要試,那就試個徹底。三車間那些人正好都給他,省得禍害其他車間。”
韓云逸心里明白,這是副廠長在使壞。三車間是全廠出了名的“老弱病殘”集中地,有混日子的二流子,有常年泡病號不上班的,有年紀大干不動活的,還有剛進廠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沒問題。”韓云逸爽快地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韓云逸來到三車間。偌大的車間里空蕩蕩的,只來了不到一半的人。有幾個人在角落里抽煙聊天,有的干脆趴在桌上睡覺。
韓云逸也不生氣,拿起一個喇叭喊道:“各位師傅,我是新來的車間負責人。現在通知大家,三天內不到單位報到的,一律按開除處理!”
車間里的人面面相覷,有人不屑地笑了:“開除?你說了算嗎?”
“我說了算。”韓云逸把廠長簽字的任命書貼在墻上,“不信的可以試試。”
說完,他也不管眾人的反應,開始在車間里轉悠。最后他找到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工人,這人叫張師傅,是廠里的老木匠,手藝精湛但因為年紀大被分到了三車間。
“張師傅,麻煩您幫個忙。”韓云逸客氣地說,“您先教兩個小徒弟一些基本的工具使用方法,鋸子、刨子、電鉆這些。”
張師傅看著這個年輕人,點了點頭:“行,我試試。”
安排好后,韓云逸騎著三輪車出了廠門,直奔市場。他花了一上午時間,買回來一個當下最流行的沙發,又采購了一批原材料——海綿、布料、木料、彈簧等。
回到車間,韓云逸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拆解那個沙發。他動作熟練,一邊拆一邊講解結構原理,還用粉筆在黑板上畫出改進的圖紙。
“你們看,這個沙發的框架其實很簡單,關鍵是要把握好尺寸比例。我們可以在這里加固,這里簡化,既降低成本又提高質量。”
張師傅站在一旁看得入神,忍不住點頭:“這小伙子有兩下子。”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在韓云逸的指導下,張師傅帶著兩個年輕學徒,終于做出了第一臺沙發。
沙發擺在車間中央,造型簡潔大方,坐上去軟硬適中。韓云逸滿意地拍了拍扶手:“不錯,就是這個效果。接下來我們要加快速度,爭取一周內做出十臺樣品!”
車間里的氣氛開始有了變化,原本懶散的工人們也被調動起了積極性。他們隱約感覺到,這個年輕人也許真的能帶來改變。韓云逸騎著三輪車穿越到70年代末,這一次他有了更明確的目標。
他先去了木材廠打聽消息,很快就盤下了一間瀕臨倒閉的小家具作坊。這作坊原本有十幾個工人,但因為經營不善,如今只剩下三個老實巴交的師傅還在堅守。
“韓老板,您真要接手這廠子?”老工人張師傅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愿意給他們開工資。
“接手算不上,咱們合作。”韓云逸笑著說,“我有樣式圖紙,你們有手藝,咱們做點新鮮玩意兒賣。”
他從麻布袋里掏出幾張草圖,那是根據現代流行款式簡化后的沙發設計。三個工人湊過來一看,眼睛都亮了——這款式他們從沒見過,但看著就舒服。
“這能賣出去?”年輕學徒小李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