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么說來,你在崔尚書心中的地位也沒那么高啊。”
蕭珩指尖輕叩案幾,笑意漸冷,“也罷,那便看看,是你崔家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快?!?/p>
話音未落,府外突然傳來喧嘩——
“蕭珩!放了我姑姑!”
崔胭脂耳朵一動,面色驟然一變。
是崔硯!她那紈绔侄子,不知輕重,可千萬別惹惱了這尊殺神!
蕭珩大笑起身,玄袍獵獵如旌旗:“看來你侄兒倒也在乎你這個姑姑?!?/p>
他俯身逼近崔胭脂,呼吸噴在她耳畔,凝為凜冽的殺氣:“不如我們打個賭。若這小子肯跪,我便放他一馬;若他不肯……那便新仇舊恨,一并清算!我要殺你崔家滿門!”
崔胭脂神臺一片清明,在雪楓林,她分明感受到蕭珩眼中那抹刺骨的殺意——那是真正動了殺心的眼神!
蕭珩冷笑一聲,玄色衣袍翻卷如墨,大步流星向前庭走去。
“轟——!”
府門突然被暴力踹開,雕花木門在巨響中四分五裂。崔硯一馬當先闖入,身后跟著二十余名披甲家將,個個兇神惡煞,殺氣騰騰!
“蕭珩!給小爺滾出來!”
崔硯一腳踢翻庭院中的青銅香爐,爐灰飛揚間,他揚起馬鞭直指殿門。少年眉梢斜飛入鬢,脖頸昂得像只斗雞,臉上寫滿輕蔑,“蕭珩!六年前你像條狗一樣被踢出天啟城,如今竟敢擄我姑姑,真是不知死活!”
“崔公子,帶人擅闖皇子府邸,可是誅九族的大罪?!笔掔褙撌至⒂谂_階之上,目光如刀。玄色大氅下暗金龍紋若隱若現。
虞姬護在身側,芊芊素手搭在了琵琶弦上,只待公子一聲令下,她便要將這些闖入者殺個一干二凈。
“哈哈哈!誅九族?”
崔硯像是聽到天大笑話,腰間玉佩叮當作響,“就憑你?一個被陛下拋棄的質子?”
他身后二十余崔氏家將齊聲哄笑,鎏金刀鞘撞得叮當作響。
“實話告訴你,小爺今日就是來教教你天啟城的規矩!”
崔硯猛地收起笑容,眼中閃過一絲陰毒,“識相的就跪下磕三個響頭,再把姑姑恭恭敬敬送出來,否則.....”他環視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小爺今日就燒了你這破府?。 ?/p>
崔胭脂踉蹌沖出,發髻散亂,神色慌張:“硯兒,不可放肆!”她臉色煞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兒,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殺神!
崔硯見姑姑無恙,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更加肆無忌憚。
看來這個蕭珩也不過是裝模作樣,有賊心沒賊膽的孬種罷了。
但來都來了,不收點利息,可不是他的作風。
他隨手扯過府中一名瑟瑟發抖的婢女,用馬鞭挑起她的下巴:“嘖嘖,九皇子府上的丫頭倒是水靈。不如這樣,你把這丫頭送我玩幾天,今日之事就此揭過?”
侍女驚恐地掙扎,卻被崔硯一把拽住頭發,疼得淚流滿面。
“崔硯!”崔胭脂惶恐至極,厲聲喝道,“立刻放開她!”
崔硯卻是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反而變本加厲,一把取走婢女的發簪,三千如瀑青絲瞬間落下:“姑姑何必緊張?不過是個賤婢罷了。蕭珩,你說是也不是?”
他挑釁地看向蕭珩,眼中滿是輕蔑,“聽說你在南疆混得風生水起?還在龍門宴上大發異彩,不過可惜啊,這天啟城,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小爺實話告訴你,你沒有任何機會入主東宮!”
蕭珩忽然笑了,那笑容讓崔胭脂毛骨悚然。
“崔公子可知,上一個讓我下跪的人......”
蕭珩慢條斯理地撫過腰間銹劍,猛地抬眸,眼中寒光乍現,“霸王騎何在!”
“末將在!”
十名玄甲侍衛如鬼魅般現身,黑甲泛著冷光,殺氣沖天。
崔硯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就這幾個蝦兵蟹將?蕭珩,你真是一點眼力都沒長進啊——”
“有惡人擅闖府邸,殺無赦!”蕭珩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狂言。
“喏!”
霸王騎齊聲應和,黑刀出鞘的瞬間,整座府邸溫度驟降!
剎那間。
“住手!”崔胭脂尖叫出聲,卻為時已晚。
刀光如雪,血花綻放!
一個個大好頭顱滾落在地。
崔硯臉上的不屑還未來得及褪去,就看見自己帶來的家將一個接一個倒下。鮮血噴濺在青石地面上,觸目驚心。
“你、你敢!”
在這一刻,一向囂張慣了的崔硯臉上終于露出一抹恐慌之色,他踉蹌后退,”我爹是工部尚書!我姐姐馬上就要成為大隋二皇子妃!你——”
咔嚓!
一道刀光閃過,少年紈绔的咆哮戛然而止。
霸王騎的重刀如切腐竹般,寒光掠過脖頸帶起一蓬血霧。那顆猶帶驚恐表情的頭顱高高拋起,正巧砸在崔胭脂被拖到前院的繡鞋旁。
崔硯只覺意識一沉,腦袋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無頭的身體緩緩倒下。
他張了張嘴,想要呼喊,但卻無能為力。
意識,很快便被黑暗吞噬殆盡。
“咚——”
頭顱滾落在地,那雙眼睛還保持著驚恐的神色。
崔家嫡子崔硯,尸首分離!
崔胭脂癱軟在地,朱唇顫抖,凄厲尖叫劃破長空:“硯...硯兒......”她機械地抬頭,看向那個負手而立的身影,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曾經的九皇子!
蕭珩,怎么就這么狠?
怎么就敢?
她不明白。
蕭珩緩步走下臺階,靴底踏在血泊中,發出粘稠的聲響。他微微俯身,捏住崔胭脂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現在,猜猜你那位工部尚書的哥哥,會不會來?”
崔胭脂渾身戰栗,淚水混著血水滑落。這一刻,她終于明白,崔家招惹的不是什么落魄皇子,而是一頭從地獄歸來的惡龍!
蕭珩眼中綻起的滔天煞氣,讓她絕望。
而親眼目睹這一切的張培風,不發一言。甚至,絲毫不將這些事情放在眼里。
在他護送這個外甥回歸大虞的那一刻起,崔家就注定了家破人亡的慘局。
今日之果,前日之因。
府門外,聞訊趕來的巡城衛兵看到滿地尸骸,嚇得連連后退。蕭珩冰冷的目光掃過,所有人噤若寒蟬。
天啟城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