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環視一圈,看著這些重新站起來的烏鴉,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
“今天就到這里。”
他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淡漠,但看著一眾烏鴉的眼神確實帶著一抹笑意:“回去之后,每個人寫一份戰斗總結。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是!”
烏鴉們齊聲回應,聲音嘶啞卻堅定。
司徒玄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朝著擂臺出口走去。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步伐依舊穩定,仿佛剛才那場慘烈的戰斗,只是熱身而已。
雅莉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懷中的娜兒,最后看向擂臺邊緣的云冥。
云冥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擂臺上,正靜靜地看著司徒玄離開的方向。
“云冥……”雅莉輕聲喚道。
云冥收回目光,看向妻子,又看向娜兒,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說的對。”云冥輕聲道,“有些印記,不能抹去。”
雅莉咬了咬嘴唇,沒有反駁。
她抱著娜兒,感受著懷中少女微微顫抖的身體,輕聲問道:“娜兒,你還好嗎?”
娜兒從雅莉懷中抬起頭,看著司徒玄消失在出口的背影,那雙銀色的眼睛依舊燃燒著火焰。
“我很好,師母。”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從來沒有這么好過。”
雅莉一愣。
云冥卻笑了。
他走到娜兒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看清楚了嗎?”
云冥問道,“戰斗,是什么?”
娜兒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句道:
“是血與火,是生與死,是拋開一切,只憑手中兵刃與心中一口氣,去爭那一線生機。”
云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更深的欣慰。
“那你的槍呢?”他繼續問道,“有魂了嗎?”
娜兒握緊了拳頭,指甲刺入掌心,鮮血再次滲出。
但她感受不到疼痛。
或者說,那種疼痛,已經成為了某種養分。
“有了。”她看著云冥,眼神從未如此清澈,“我的槍,有了。”
云冥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娜兒的肩膀。
“那就好。”
他轉頭看向雅莉:“帶娜兒回去休息吧。她需要時間消化今天的一切。”
雅莉點點頭,抱起娜兒,準備離開。
但娜兒卻掙扎著從她懷中下來。
“師母,我自己能走。”她站直身體,雖然還有些搖晃,但脊背挺得筆直。
雅莉看著娜兒,看著她眼中那種從未有過的堅定,最終點了點頭。
“好。”
三人離開擂臺。
烏鴉們也陸續離開。
王東辰扶著莉莉,蔣修杰搭著齊家佑的肩膀,陶幻璃默默跟在后面。
原恩夜輝走在最后,她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的血跡和龜裂的擂臺,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然后,她轉身,跟上了隊伍。
訓練場再次恢復安靜。
只有滿地的血跡和龜裂的地面,證明著剛才那場慘烈而瘋狂的血色朝圣。
而在訓練場外,夕陽已經完全落下。
夜色降臨。
司徒玄獨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月光灑在他身上,照亮了他古銅色的皮膚,也照亮了那些已經愈合、但依舊留下淡淡痕跡的傷口。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中的星辰,忽然笑了。
“娜兒……”
他想起那個銀發少女燃燒的眼睛。
“原恩夜輝……”
他想起那個化為泰坦巨猿的少女狂暴的拳頭。
“烏鴉……”
他想起那些不要命地撲上來的追隨者。
“史萊克……”
他想起云冥和雅莉那復雜而深沉的眼神。
這一切,都只是開始。
他在史萊克學院的日子不多。
但在這不多的日子里,他會留下足夠深刻的印記。
也會……等到他想等的人。
司徒玄收回目光,繼續前行。
月光下,他的背影拉得很長。
如同一條孤狼,行走在屬于自己的血色道路上。
不回頭,不停留。
只向前。
......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史萊克學院的日常依舊在繼續。
那些擂臺上的血與火、瘋狂與朝圣,仿佛只是一場過于真實的夢境。
第二天清晨,當烏鴉們照例出現在訓練場時,每個人都已經恢復了常態——或者說,一種更加內斂的常態。
他們沉默地列隊,沉默地訓練,沉默地將戰斗總結交到司徒玄手中。
司徒玄一張張翻看,偶爾會停頓片刻,在某份總結上寫下一兩句批注。
“對力量的控制需要更精確,下次再浪費魂力,訓練量翻倍。”
“攻擊意圖太明顯,你的眼睛已經出賣了你。”
“防御姿態有漏洞,右肋下方兩寸,自己琢磨。”
“……”
沒有夸獎,只有挑刺。
但烏鴉們看著那些批注,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因為他們知道,司徒玄肯花時間看,肯寫下這些字,就已經是對他們最大的認可。
而那天之后,娜兒再沒有出現在烏鴉的訓練中。
聽雅莉說,她被云冥帶回了海神島閉關,說是要“重塑槍魂”。
司徒玄對此不置可否,只是在某次訓練結束后,淡淡地對烏鴉們說了一句:“等她回來,你們或許會遇見一個不得了的對手。”
那時,原恩夜輝站在人群的角落,默默地看著司徒玄說這話時的側臉。
她注意到,司徒玄提到“娜兒”兩個字時,眼中閃過了一絲很淡的、近乎懷念的情緒。
那種情緒,讓原恩夜輝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但她說不清是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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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日常的一天中午下課。
下課鈴響起,教室里的學員們陸續起身。
司徒玄合上書本——那是一本關于古代魂導器陣法的典籍,他最近對這個領域產生了興趣——然后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走廊上,烏鴉們已經自發地聚集在一起。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這支原本只有三十人的隊伍,現在已經擴大到了三十一人。
原恩夜輝的徹底加入,彭云澤已經幫她辦好了轉校手續。現在,她正式成為日月學院交流生的一員,也是烏鴉的一員。
雖然她依然保持著男性的偽裝,依然沉默寡言,但烏鴉們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
甚至,因為她是第一個,第一次就能在司徒玄的“特訓”中堅持下來、并且還能保持清醒的人,烏鴉們對她多了幾分敬意。
“老大!”
王東辰看見司徒玄出來,立刻招呼道。
司徒玄點點頭,走向人群。
他走到原恩夜輝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看了她一眼:“傷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