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芒如激光炮貫穿而過。
凱爾剩余的半張臉上，猙獰的笑容僵住了。右半邊頭顱連同小半個肩膀，在破虛指凝聚的至純靈力下，如同被高溫灼燒的蠟像般汽化、消散。
剩下的左眼瞪得滾圓，瞳孔中倒映著葉尋平靜卻冰冷的臉。
沒有鮮血噴濺——傷口邊緣被靈力高溫瞬間燒結，只留下焦黑的斷面，隱約可見顱腔內微微蠕動的暗紅組織。
“呃……嗬……”
凱爾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抽氣聲。血族強大的生命力讓他即使失去大半個頭顱仍未即刻死亡，但本源已遭重創，殘存的右眼中瘋狂與恐懼交織。
葉尋站在那里，右手無力垂下。
剛才那一指，耗盡了他故意躺在地上，并暗中服下十多顆小還丹所恢復的全部靈力，此刻丹田再次空蕩，經脈刺痛如針扎。但他仍強撐著沒有倒下，抬頭看向凱爾。
“現在，”葉尋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能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凱爾殘存的半邊嘴唇抽搐著，似乎想笑，卻只噴出一股帶著腦漿碎末的黑血。
他左眼死死盯著葉尋，那眼神里有怨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瀕死生物的求生欲。
三百年。他活了整整三百年，從歐洲中世紀的小貴族，到被初擁成為血族，再到依靠狡詐與殘忍爬上圣殿長老之位。
他見過王朝更迭，經歷過世界大戰，品嘗過無數鮮血與權力，他還沒活夠！
“嗬……饒……饒命……”破碎的喉管擠出斷續的音節，“我……告訴你……一切……”
葉尋冷冷地盯著他，繼續問道：“蘇婉茹在哪兒？”
凱爾左眼閃爍，殘存的意識在求生本能與某種更深層的恐懼間掙扎。他張開嘴，焦黑的舌頭蠕動：
“她被……打上了圣痕，關在……”
然而，話音戛然而止。
凱爾剩下的左眼突然暴凸，瞳孔中浮現出一個極其微小的、暗金色的復雜符號！那符號一閃而逝，下一秒——
“砰！！！”
剩下的半顆頭顱如同充氣過度的氣球，轟然炸開！碎骨、腦漿、焦黑的皮肉四散飛濺，濺了葉尋一身。無頭的尸體晃了晃，向前撲倒，再無聲息。
葉尋瞳孔收縮，迅速后退，但還是被爆炸的余波震得氣血翻騰。他盯著凱爾脖子上那個仍在微微抽搐的斷面，臉色難看。
圣痕？這是什么東西？沒想到，身為長老，居然會被打上某種禁制。
遠處，已經逃到莊園邊緣的鈴木組成員停下了腳步。
佐藤第一個回頭，透過破碎的窗戶看見大廳內站著的葉尋，以及地上那具無頭尸體，愣了一下，隨即狂喜：“葉先生贏了！回去！快！”
鈴木千夏被組員拉著往回跑，腳步卻有些發軟。剛才那一瞬間的金芒貫穿，那驚天動地的爆炸，還有此刻大廳內彌漫的血腥與焦臭——這一切都遠超她的認知。
而當她沖進大廳，看清那個站在血泊中央的身影時，呼吸驟然一滯。
浴血的黑衣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下面精悍的身軀。
身上多處傷口，卻在緩緩恢復結痂？這還是人么？
但最讓千夏失神的，是那張臉——
易容在他力量耗盡時，就已經無法維持。
此刻站在那里的，是一張棱角分明、劍眉星目的年輕臉龐。盡管沾染血污，盡管蒼白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澈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
這張臉，鈴木千夏太熟悉了。
龍騰集團的宣傳片里，那個拳出如龍、衣袂飄飄的華夏武者。她電腦里存著他的高清海報，手機里下載了他的所有視頻、照片，甚至加入了他的粉絲團。
那時，她還以為，這個男人表現出來的只是電影特效。
可現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特效。
那是真實的力量！
“葉……葉尋……”千夏喃喃念出這個名字，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這個身高一米八五、在極道中令無數男人敬畏的大小姐，此刻臉頰發熱，指尖微顫，眼中閃爍著小女生見到偶像般的激動與某種更深的情感。
“大小姐？”佐藤注意到她的異樣。
千夏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極道千金的冷靜：“快！看看我們的人，還有活著的沒有，救治傷員！清理現場！把那幾個女人也帶過來！”
她快步走向葉尋，在距離他三步處停下，深深鞠躬：“葉先生，您……您還好嗎？”
葉尋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死不了。”
他的聲音疲憊至極：“凱爾死了，可惜，沒問出關鍵情報。”
千夏看著地上那具無頭尸體，胃里一陣翻騰，但強行忍住：“我們救出了七個被囚禁的女性，正在外面安撫。或許，能問出什么情報。”
她頓了頓，低聲道：“葉先生，您的臉……”
葉尋摸了摸臉，苦笑：“就是簡單的易容術，沒想到還是暴露了。還請你幫我保密。”
“是！”
看著葉尋再次變換面容，千夏鄭重應道，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她知道了他真實的模樣，這是獨屬于她的秘密。
這時，佐藤帶著七個女人走過來。
她們裹著毛毯，面容蒼白，臉上還有淚痕和淤青，但還是能看出，都是一些美人胚子。這凱爾對自己“血庫”還是精挑細選的。
此刻她們瑟瑟發抖，看著廢墟中的尸體，有幾個已經忍不住干嘔起來。
“別怕。”千夏用日語柔聲道，“這位是葉先生，是他救了你們。壞人已經死了。”
女人們看向葉尋，目光中有恐懼，但更多的是感激。
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女子鼓起勇氣，用帶著關西口音的日語說：“謝謝您，那個怪物，他、他吸我們的血，每天都要……”
葉尋看向她：“你們被關在這里多久了？除了被吸血，還見過或聽過什么？”
女人們互相看了看，紛紛開口：
“我、我被抓來一周多，聽守衛說，我們是被篩選過的‘優質血食’……”
“那個怪物，好像胸口有傷，每次吸完血，都要對著一個發光的紅色石頭運功……”
“我聽到他和一個穿黑西裝的人談話，說什么‘實驗進度’‘毒素擴散’‘生命之水’……”
“還有一次，我假裝昏迷，聽到他們在說，要把一批‘特殊貨物’運去‘富士山深處’……”
零碎的情報拼湊起來。
葉尋眼神越來越冷。
富士山深處到底有什么？是有實驗室，還是夜鴉的總部？“生命之水”又是什么？
至于“特殊貨物”，會不會蘇婉茹就在里面？
“你們聽說過一個叫蘇婉茹的龍國女性嗎？大概這么高，長發，很漂亮。”葉尋比劃了一下。
女人們搖頭。
年長女子猶豫了一下，說：“我，我大概三天前，聽到守衛說漏嘴，說有一批‘S級貨物’要轉運，好像是個龍國女人，但具體名字不知道……”
葉尋握緊拳頭，心跳加速！很可能就是蘇婉茹，但他不會輕舉妄動，誰也不知道，富士山深處，到底還有什么危險！
他必須恢復傷勢才能行動！
“佐藤。”他轉頭，“清理現場，抹掉所有與我們相關的痕跡。凱爾的尸體徹底焚化，灰燼撒進海里。這些女人……”
他看向千夏：“你來安排，具體怎么做你看著辦！”
“是！”佐藤領命而去。
千夏則輕聲對女人們說：“跟我來，我會安排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女人們感激涕零，跟著千夏離開。
臨走前，那年長女子回頭看了葉尋一眼，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