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容我暫避……他們……追來了……”女子聲音嘶啞低微,斷斷續續,眸中滿是瀕臨絕境的哀懇。
肖晨神色未變,眼中依舊是一片深潭般的冷寂:“誰追來了?”
他坐在那里,并未出手救治女子。
反正這女人并沒有生命危險,他要先搞清楚此女的身份,免得救錯了人麻煩。
這女子重傷夜闖,時機蹊蹺,身上疑點重重。
不搞清楚,他可沒心情救人。
他倒是不怕惹禍,因為世俗之中他就是無敵的存在。
但萬一錯過了獄族或者他老婆姜萌的線索,那可就悔之晚矣。
“我的敵人……省城武道世家蘭家!”
女子無奈說出了事實,她沒辦法,她現在身負重傷,如果沒有一個藏身之處,她真會死的,以她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逃過追殺。
“蘭家?!”
肖晨搖了搖頭,有些失望,因為跟獄族無關,最起碼表面上無關。
不過,這個蘭家口碑不怎么樣,而且這蘭家還跟呂家關系密切。
恨屋及烏。
他不喜歡呂家,自然也不會喜歡蘭家。
那么,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想了想,他剛要給這女人療傷。
沒想到女人看肖晨半點不吭聲,以為肖晨不愿意幫她,于是急忙從腰間的挎包里取出了一塊金條。
她知道,肖晨很有錢,畢竟能住得起如此豪華的別墅,不可能沒錢。
所以,給錢對方可能不稀罕,但金條即便是放到今天,依然是硬通貨。
“以這塊金條……換一夜棲身!”女子聲音急促,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能感到體內生機正隨著血液不斷流失,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昏沉欲滅。
身后是索命的追兵,眼前是唯一的、看似堅固的屏障。她已別無選擇!
之所以在鱗次櫛比的別墅中獨獨選中這一處,正是因為她在遠處倉皇奔逃時,清晰感應到此地靈機異常活躍,隱隱有修行者吞吐天地精元時特有的韻律波動!
能居于這等靈氣匯聚之所,且正在行功之人,必是修為不俗的武者!
其身份地位,在省城地界恐怕也非同一般。
若能得庇于此,追兵或許會心存忌憚。
這是她黑暗中窺見的唯一一絲微光。
“金條?”
肖晨笑了,“你來這里,大概是察覺到我們是武者,不是一般人吧,你覺得我會稀罕金條?”
女子愣了一下,臉上有些尷尬。
最終咬了咬牙,從挎包里取出了幾塊品相還不錯的靈石。
這可是師門給她用來修煉的。
世俗之中,靈石稀缺,她實在不想拿出來,但為了活命,也只能如此了。
肖晨淡淡看了看那幾塊靈石,不由笑了笑。
他的確喜歡靈石,但這女人給的靈石實在是太少,也太差,對他甚至沒有任何作用。
“收回去吧!”
肖晨搖了搖頭。
女子聞聲,黑紗之上那雙因失血而有些渙散的美眸,驟然睜大,瞳孔深處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愕與茫然。
這人……竟連靈石都視若無睹?
這怎么可能!
只要是武者,怎么可能拒絕得了如此東西。
此時,蘇玉耳尖微動,外面巷弄盡頭已隱約傳來雜亂的腳步與車輛引擎的低吼,由遠及近,顯然那伙人正在快速逼近這片別墅區!
時間不多了。
她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從腰間挎包內抽出一物。
那是一支罕見的靈藥,外形酷似辣椒,但最起碼得有兩百年的藥齡,對于世俗武者,有著難以抵擋的誘惑。
“這個靈藥給你,換你一夜庇護,可否?”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然。
肖晨淡淡看了那藥品一眼,眼神非常淡漠:“還不錯,兩百年藥齡的藥品,世俗難找啊,你確定要給我?”
本來他是不打算要什么酬勞的,可這藥品也著實不錯,即便是他用來修煉,也絕對沒問題。
比方才那靈石用處大多了。
所謂蚊子肉再小,那也是肉啊。
世俗靈氣稀薄,靈藥價值更為恐怖。
電光石火間,肖晨已做出決斷。他手掌微抬,一股無形吸力涌出,那靈藥便自女子手中脫離,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觸手瞬間,便能感到一絲微弱的靈性。下一刻,他另一只手快如閃電般探出,抓住門外女子的胳膊,毫不憐香惜玉地向內一帶,直接將其拋向了客廳中央那寬大的皮質沙發。
“砰!”
實木大門重重關上,嚴絲合縫,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別墅內瞬間恢復了之前的寂靜,仿佛方才那番急促的對話與闖入從未發生。
沙發上的女子長長舒了一口氣,牽動了傷口,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胸口因喘息和疼痛而劇烈起伏。
暫時……算是安全了。
但危機并未解除。她抬眼看向那道立于門口處的挺拔背影,心中忐忑。接下來,便要看他是否能擋住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追兵了。
肖晨轉身,目光落在蜷縮在沙發上的蒙面女子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她身上除了傷勢帶來的虛弱氣息,還縈繞著一股未曾完全散去的凌厲“氣勁”,這是剛剛與人激烈交手后殘留的痕跡,且對方修為顯然不弱。
初步判斷,此女手上沾了人命,而且殺的對象絕非泛泛之輩,其自身來歷恐怕也不簡單。
“把面罩摘了。”肖晨走回沙發,在另一側坐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黑衣女子身體一僵,冷聲道:“憑什么?靈藥都給你了,你我交易已成,互不相欠!”
“我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遮遮掩掩的,我得確定,你長什么樣子,萬一日后你給我帶來麻煩,我也好殺人滅口。”
肖晨甚至未曾起身,只是隔空屈指一彈,一道細微卻精準的勁風掠過。女子只覺得臉上一涼,覆面的黑巾已被無形氣勁割裂、掀飛,輕飄飄落在地毯上。
如瀑般的青絲因束縛消失而驟然散開,垂落至腰間,襯得她的身形愈發纖細。
露出的一張臉,肌膚白皙近乎透明,卻因失血帶著幾分脆弱的蒼白。眉如遠山含黛,睫毛長而濃密,遮掩著一雙此刻沁滿了冷怒與驚愕的眼眸,鼻梁秀挺,唇色淡極,緊抿著,顯出一股倔強。
整體氣質清冷孤高,宛如雪崖獨自綻放的幽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