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韓家溝村民本應(yīng)該享受到的一些優(yōu)惠政策,因為這些村民們大字不識的關(guān)系,也就沒有享受到。
如租借新式的耕種工具、租借牛馬等牲畜、免費的農(nóng)家肥和種子等等,這些都被村正或者鎮(zhèn)里的官吏給克扣了,村民卻還懵然無知。
但在方寧等人的幫助下,該享受到的優(yōu)惠和一些便利,也都理順了過來,整個韓家溝的村民一個個都喜笑顏開,紛紛拿著米酒、提著牛羊肉來給方寧等農(nóng)技隊表示感謝。
這一晚,方寧和村民們大喝了一場之后,第二天天剛剛亮,就帶著農(nóng)技隊動身,直奔三十里外的元縣縣城。
元縣縣城原本并不存在,在大周皇朝奪取了上陽郡之后,就在原本的丘陵地帶開始屯田建城,逐漸形成了如今元縣縣城的規(guī)模,但看起來,也不過比一般的城寨大一些罷了。
很快,方寧帶著農(nóng)技隊踏入元縣縣城。
或許是因為地處偏遠,元縣的街道冷清,兩旁的商鋪大多門庭冷落,不少鋪面的門板上貼著褪色的封條,墻角處堆積著枯枝敗葉與生活垃圾,無人清理。
偶爾有行人走過,也都是面色憔悴,步履匆匆。
農(nóng)技隊里一個年輕隊員忍不住低聲嘀咕道:“這元縣,怎么成了這副模樣?”
農(nóng)技隊不少人都是農(nóng)家子弟,在家鄉(xiāng)時,即便日子不富裕,春耕時節(jié)的村鎮(zhèn)也該是熱熱鬧鬧的,從未見過這般民生凋敝的景象。
方寧面色沉凝,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走著,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景象,心中愈發(fā)冰冷。
元縣雖然地處上陽郡偏僻地方,但正因為位置偏僻,每次上陽郡被草原王庭進攻的時候,幾乎都不會攻擊這里,反而讓這里的老百姓生活安定,不應(yīng)該如此凋敝才是。
不多時,方寧等人便來到了元縣縣衙。
縣衙大門敞開著,門口兩側(cè)站立著兩名衙役,腰間挎著水火棍,卻無精打采地靠在門框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閑聊。
當方寧一行人走到縣衙門口時,那兩名衙役才慢悠悠地抬起頭,看到他們一身粗布短打、沾滿泥土的打扮,臉上立刻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其中一名滿臉橫肉的衙役,揮舞著手中的水火棍,厲聲呵斥道:“哪兒來的泥腿子?竟敢擅闖縣衙!趕緊滾遠點,再敢往前邁一步,看老子打斷你們的腿!”
方寧身后的兩名農(nóng)技隊隊員見狀,眼神一冷,立刻上前一步,擋在了方寧身前。
這兩名隊員,本身也是從方寧的軍隊中選拔出來的精銳,身手極為矯健,在軍中經(jīng)過嚴苛的訓練,對付這兩個只會欺壓百姓的衙役,簡直是手到擒來。
面對衙役打來的水火棍,其中一名隊員側(cè)身避開,同時反手一扣,精準地抓住了衙役的手腕,輕輕一擰,一聲脆響折斷了那個衙役的手腕。
另一名衙役見狀,嚇得臉色慘白,想要轉(zhuǎn)身逃跑,卻被另一名隊員一腳踹在膝蓋后面,當場撲倒。
方寧昂首闊步走了進去,徑直走進大堂,毫不客氣地走到公案后的縣太爺座椅上,坐了下來。
目光掃過空曠的大堂,沉聲道:“來人,擊打鳴冤鼓,召集全縣官吏百姓,今日,本官要親自審案!”
“是!”
一名隊員應(yīng)聲上前,走到縣衙門口的鳴冤鼓旁,拿起鼓槌,用力敲擊起來。
“咚咚咚……”
厚重的鼓聲在寂靜的縣城里響起,聲音洪亮,穿透力極強,傳遍了縣城的各個角落。
此時,縣令張威正在后堂的書房里,摟著小妾悠閑地喝茶聊天,聽到外面急促的鳴冤鼓聲,頓時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竟敢在這個時候擊鼓鳴冤?不知道本官正在休息嗎?”
縣令罵罵咧咧地站起身,連官服都沒有穿整齊,只是隨意披了一件外衣,頭發(fā)凌亂,鞋都沒穿好,便帶著一群心腹怒氣沖沖地從后堂走了出來。
剛走到大堂門口,張威就看到一個身著粗布短打的年輕人,正堂而皇之地坐在自己的座椅上,神態(tài)從容,眼神銳利,周身散發(fā)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而自己的兩名衙役,正被幾個同樣打扮的“泥腿子”按在地上,哀嚎不止。
張威頓時勃然大怒,指著方寧,厲聲呵斥道:“好大膽子的狂徒!竟敢擅闖縣衙,霸占本官的座位,還敢毆打本官的衙役!你們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活膩歪了?”
縣令身后的師爺、衙役們也都紛紛怒喝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作勢要上前將方寧一行人拿下。
可不等他們動手,方寧身后的十幾名士兵出身的農(nóng)技隊員便動了,他們?nèi)缤突⑾律揭话?,沖入張威的手下之中。
那些衙役平日里只會欺壓百姓,哪里是這些精銳士兵的對手?
不過片刻之間,便被打得鼻青臉腫,哭爹喊娘,紛紛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師爺和幾個心腹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想要轉(zhuǎn)身逃跑,卻也被隊員們一一制服,押到了大堂中央。
張威看著自己的手下瞬間被制服,整個人都懵了,臉上的怒色瞬間被恐懼取代,踉蹌著后退了幾步,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聲音顫抖著說道:“大……大當家饒命!”
“小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是大當家的駕到,求大當家饒命啊!小人愿意把縣衙里的錢財都交出來,求大當家放了小人吧!”
在張威看來,方寧一行人必然是一伙勢力龐大的土匪,否則不可能如此勇猛,輕易就攻占了縣衙。
此時,隨著鳴冤鼓的持續(xù)敲響,縣城里的老百姓們也都紛紛聞訊趕來。
一開始,大家還只是遠遠地圍觀,不敢靠近縣衙,生怕受到牽連。
可當看到縣衙門口的衙役被打得倒在地上,縣令被人押著跪在大堂前時,大家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紛紛涌到縣衙門口,伸長脖子往里面張望,議論紛紛。
“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人敢闖縣衙,還把縣太爺給抓了?”
“不知道啊,看那些人的打扮,像是鄉(xiāng)下的農(nóng)民,怎么這么厲害?連衙役都打不過他們?”
“該不會是土匪吧?可土匪怎么會擊鼓鳴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