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棚內的空氣并未因暫時的休止而緩和。
崔允素若無其事地收起香薰瓶，樸敏英借著補妝的由頭起身走開，金亞中則翻動著雜志，視線卻并未聚焦。
鄭秀妍雙臂環抱，冷著臉盯著監視器，仿佛剛才的一切與自己無關。
厚重的門被推開，李智雅走了進來。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褲裝，長發在腦后束成馬尾，步伐從容，身上有種久居高位的氣場。
李智雅的出現，讓棚內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休息區的崔允素、金亞中，角落里補妝的韓彩英，翻著劇本的林秀香，甚至正在和助理交談的李圣經，都將目光投向了來人。
李智雅的助理從身后跟上，手中捧著數個包裝考究的禮盒，走到她們面前，沒有多余的寒暄。
“各位最近應該不忙，來捧個場？”
“育英財團旗下美術館最近有場私人鑒賞會，幾位有空可以來坐坐。”
邀請函被一一分發到崔允素、金亞中、樸敏英等人手中。
韓彩英的視線在李智雅和遠處的鄭秀妍之間移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沒有出聲。
林秀香的眼神里滿是探究，李圣經則顯得有些拘謹，不自覺坐直了身體。
最后，李智雅走向鄭秀妍，從助理手中拿過一個材質不同的絲絨盒子，親手遞到鄭秀妍面前。
“西卡，這份是你的。”
李智雅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讓我親手交給你。”
李智雅掃視全場，看到崔允素握緊邀請函的指節，看到金亞中臉上毫不掩飾的思索。
“UTA最近在藝術品市場有大動作，漢米爾先生是個老手，多了解一下沒壞處。”
鄭秀妍接過盒子，絲絨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心里清楚，這是顧燭通過李智雅送來的情報。
顧燭不僅知道自己在和UTA接觸，甚至連下一步的應對策略都已安排好。
被這樣被安排的感覺，讓鄭秀妍心里五味雜陳，既有被庇護的安全感，也有一絲被掌控的不快。
畫報拍攝工作結束，人群散去后，鄭秀妍與李智雅一同上了保姆車。
車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視線，李智雅臉上公式化的表情褪去，神色凝重。
“漢米爾不只是軍工復合體的白手套。”李智雅壓低聲音。
“他名下有個非盈利基金會，專門資助瀕危生物基因研究，其中有個特別的項目，叫【菌種培育計劃】。”
鄭秀妍心中警鈴大作，“菌種培育？這聽著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這時，李智雅的私人電話響起，她接通后只說了幾個字，臉色就變得難看。
“財團內部出了問題，我需要馬上回去處理。”
李智雅掛斷電話，看向鄭秀妍。
“西卡，你自己多加小心。”
車在路邊停下，李智雅換乘另一輛車，行色匆匆地消失在車流中。
鄭秀妍獨自坐在車里，車窗外的街景向后飛馳，腦海里只剩下那幾個字：【菌種培育計劃】。
三月下旬，CJ E&M演播大廳。
《Super TV》錄制現場，Super Junior成員與AOA七女站成兩排，氣氛正熱。
“呀！我們AOA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金希澈對著鏡頭大喊，“換了新東家，伙食都變好了嗎？”
“歡迎AOA來到Super TV！”主持人利特掌控著節奏，“為了慶祝AOA的成功回歸，我們今天準備了特別環節，叫做關鍵詞的真實與謊言！”
第一輪關鍵詞出現在大屏幕上：《短裙》、《貓步輕悄》、《Bingle Bangle》。
申東熙起哄道：“這個我知道！《Bingle Bangle》最近太火了，我兒子都會唱！”
藝聲在旁邊吐槽：“你哪來的兒子？”
現場一片哄笑。
酉奈拿起話筒，分享著練習《Bingle Bangle》時的趣事：“這首歌的編舞看起來簡單，但其實對體能要求很高，我們剛開始練的時候，每天都感覺腿不是自己的。”
很快，節目進入“猜關鍵詞”環節。
大屏幕上跳出三個詞：背叛、離開、FNC。
節目組準備的爆點，所有鏡頭瞬間對準AOA每個成員的臉，捕捉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申智珉的臉色微變，握著話筒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主持人利特正準備開口圓場，金雪炫卻上前一步，拿過話筒，直視鏡頭。
“是成長。”
金雪炫的聲音清亮且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
“每一次離開，都是為了更好的成長。感謝所有經歷，讓我們成為現在的AOA。”
一記漂亮的回擊，把節目組拋來的難題，變成了證明自己的臺階。
現場的掌聲響起，Super Junior的前輩們也露出贊許的表情。
“哇哦！”利特抓住機會，“看來GOT給了你們很好的成長環境！聽說待遇非常好？”
申惠晶接過話，故意皺起眉。
“是很好，就是食堂菜單每天都不一樣，一周七天，中餐、西餐、日料換著來，選擇困難癥都要犯了。”
一旁的林澯美也跟著吐槽。
“還有健身房的教練！太嚴苛了！每天監督我們的體能訓練，說核心力量不夠，舞臺表現會打折扣，一點零食都不讓碰。”
這種得便宜還賣乖的抱怨，把全場都逗笑了。
后臺導播間，FNC代表安插在節目組中的人員正通過監視器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狠狠摔在地上。
錄制順利結束。
回到待機室，金雪炫剛坐下，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是顧燭發來的消息。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片。
是金雪炫剛才在舞臺上，說出“成長”兩個字時，被鏡頭捕捉到的特寫截圖。
畫面里的金雪炫，眼神堅定，帶著向前沖的狠勁。
金雪炫看著截圖，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這是不是表示，自己已經被他認可了？
這份無聲的贊許，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讓金雪炫感到滿足。
她迅速走進更衣室，反鎖上門。
對著鏡子，金雪炫拍下一張自己剛結束舞蹈練習，汗水浸濕運動背心的自拍，鎖骨和腰腹的線條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她將照片發了過去，附上一行文字。
【報告法官大人，體力訓練從未松懈，隨時可以接受您的進度檢查。】
金雪炫抱著手機，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等待顧燭的回復。
手機屏幕很快亮起，但回復的內容卻讓金雪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發信人不是顧燭，而是鄭恩地。
【鄭恩地：雪炫體力真好，改天一起練歌啊？我最近也在上私教課，感覺進步很大呢。】
私教課。
金雪炫看著那三個字，這才想起，自己和鄭恩地在顧燭那里，是互有聯系方式的。
原來，接受“進度檢查”的學員，不止金雪炫一個。
自己的優勢，瞬間蕩然無存。
金雪炫放下手機，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眼神里那份小小的得意，已經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憤怒，不甘，還有被點燃的，強烈的競爭欲。
金雪炫拿起手機，點開與鄭恩地的對話框，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金雪炫：好啊，恩地前輩。不過我的私教比較嚴格，不只檢查聲樂，體能課才是重點。】
【金雪炫：下次有機會，可以跟前輩切磋一下，看看誰的課程進度更快。】
點擊，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