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蘇清顏的書房內(nèi)，空氣中有著微妙和緊繃。
蕭景與蘇清顏隔著紫檀木茶幾相對而坐。
合作的大方向已定，此刻正是錙銖必較、劃分細節(jié)的關(guān)鍵時刻。
蘇清顏已從最初的挫敗中恢復(fù)過來，重新變回那個精明干練的蘇家掌舵人。
她纖指輕點著攤在桌上的契約草案，語氣溫柔，眼神卻銳利如刀：
“蕭公子，新型織布機的維護與技術(shù)升級，需由你方全權(quán)負責(zé)，相關(guān)費用，自然也該計入成本分攤。還有，那三種核心布色的染料，我蘇家需有優(yōu)先采購權(quán)，價格嘛……需按成本價加一成結(jié)算，畢竟，我們可是要承擔(dān)主要的生產(chǎn)和銷售風(fēng)險。”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眼瞥向蕭景，眼波流轉(zhuǎn)間，竟帶著幾分似嗔似怨的風(fēng)情，仿佛在說“你都那樣對人家了，這點好處還不讓著我？”
蕭景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聞言不禁失笑。
這女人，當(dāng)真是將美色與商業(yè)算計融合到了極致，一邊打著感情牌，一邊刀子磨得飛快。
“蘇小姐，”蕭景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玩味，直視著蘇清顏。
“維護和技術(shù)升級我可以負責(zé)，但費用需從共同利潤中扣除，這是底線。至于染料……”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成本價加一成？蘇小姐這算盤打得，我在隔壁街都聽見了。獨家供應(yīng)可以，價格……按市價八折，這是我的誠意。畢竟……”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diào)，聲音壓低，帶著曖昧的氣息：“……我可是連‘看家本領(lǐng)’都差點掏給你了，蘇小姐總不能讓我血本無歸吧？”
蘇清顏被他這意有所指的話說得臉頰微熱，尤其是聽到“看家本領(lǐng)”和聯(lián)想到他之前索要的“賭注”，更是心跳漏了一拍。
她強自鎮(zhèn)定，白了蕭景一眼：“蕭公子，談判就談判，休要胡言亂語！”
“我何時胡言了？”蕭景笑得像只偷腥的狐貍。
“賭約之事，蘇小姐莫非想賴賬？我可是等著兌現(xiàn)呢……”他說著，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蘇清顏那嬌艷欲滴的紅唇上。
蘇清顏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又羞又惱，卻偏生無法真正動怒，只能咬著銀牙道：“你……你先談?wù)拢 ?/p>
兩人就在這般“打情罵俏”與“針鋒相對”交織的氛圍中，逐條爭論著合作的細節(jié)。
蕭景看似隨意，卻總能在關(guān)鍵處抓住要害，以超越這個時代的商業(yè)思維，和對自己技術(shù)的絕對自信，往往幾句話就逼得蘇清顏不得不讓步。
蘇清顏對他真是又愛又恨——愛其才華卓絕，總能想出驚人之策；恨其“可惡”，寸利必爭，絲毫不懂“憐香惜玉”。
就在一條關(guān)于銷售分成的條款上，蘇清顏試圖爭取更多份額，爭論得面紅耳赤之際，蕭景忽然站起身，繞過茶幾，走到她面前。
蘇清顏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后退一步：“你……你想干嘛？”
蕭景俯下身，雙手撐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將她圈在方寸之間，臉上帶著痞痞的、志在必得的笑容：“蘇小姐，這條款你若再不讓步，我可就要先收取一部分‘賭注’，增加一下談判的‘動力’了……”
說著，他作勢就要湊近。
“你……你敢！”蘇清顏又羞又急，心跳如鼓，想要推開他，手上卻沒什么力氣。
“你看我敢不敢？”蕭景低笑一聲，不再猶豫，快速在她唇上印下重重一吻，一觸即分，卻足以讓蘇清顏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這個登徒子！”反應(yīng)過來后，蘇清顏氣得滿臉通紅，抓起桌上的賬本就要砸過去。
蕭景早已敏捷地退開，哈哈笑道：“現(xiàn)在，我們可以繼續(xù)談那條分成條款了嗎？蘇小姐是選擇讓步，還是……我再收點利息？”
蘇清顏看著他得意的樣子，恨不得咬他一口，但最終還是氣鼓鼓地坐了回去，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按你說的辦！”
就在這場面既曖昧又帶著點火藥味之時，書房門被輕輕敲響，老管家的聲音傳來：“小姐，老太爺請您帶蕭公子過去一趟。”
蘇清顏和蕭景都是一愣。
蘇家老太爺蘇東河？
這位蘇家真正的定海神針，早已不管具體事務(wù)多年，怎么會突然要見蕭景？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詫異與疑惑。
蘇清顏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發(fā)和心緒，率先起身：“走吧，我陪你去見爺爺。”
來到蘇東河清幽的院落，一位精神矍鑠、目光深邃的老者正坐在院中的暖亭里品茶，正是蘇東河。
見到蕭景，蘇東河放下茶杯，目光如同實質(zhì)般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緩緩點頭，看不出喜怒。
“爺爺，您找我們？”蘇清顏上前行禮。
蘇東河擺了擺手，對蘇清顏道：“顏兒，你先出去，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蕭公子聊聊。”
蘇清顏一怔，下意識地看向蕭景，眼中帶著擔(dān)憂和不情愿。
蘇東河見狀，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調(diào)侃笑容：“怎么？還怕爺爺把你這‘如意郎君’給吃了不成？放心，爺爺只是跟他聊幾句家常。”
“爺爺！”蘇清顏被說得滿臉通紅，羞惱地跺了跺腳，無奈地看了蕭景一眼，只得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院子。
暖亭內(nèi)，只剩下蕭景與蘇東河兩人。
蘇東河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斟了一杯茶，推到蕭景面前，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和壓抑。
蕭景沒有接茶，而是淡淡看著眼前的老者，他倒是看看對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這時，蘇東河抬起頭，目光如電，直視蕭景，淡淡道：“蕭公子，婉清那丫頭……在府上，可還安好？”
蕭景瞳孔微縮，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他目光頓時冷了幾分，看向蘇東河的眼神充滿了審視與警惕。
蘇婉清！他四位夫人之一！
這老頭怎么會知道？
而且還用這種熟稔的語氣詢問？他查過自己？而且查得很深！
能夠做到這點，這老頭看起來，怕是不像表面看的那般簡單。
他手上，必然掌握著一股不為人知的力量！
一個布商之家，竟然還有這樣的力量？！他心中不由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