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體力和精神都是有極限的,他們已經打了一整天,每個人都傷痕累累,疲憊不堪。面對北齊人這種不要命的沖鋒,終于有人開始后退。
“殿下,頂不住了！”一個隊長滿臉是血地跑過來,“西段快撐不住了！”
武飛雪也退了回來,她的盔甲上全是豁口,長槍的槍桿都裂了。
“沒人了。”她的聲音還是那么冷,但語氣里透著疲憊,“能打的都已經上了,傷員也上了,再沒人了。”
趙羽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城下。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就在這時,城墻下的北齊主帥突然策馬上前,親自督戰。那家伙大概是覺得勝券在握,離城墻越來越近,嘴里還在大聲叫罵著什么。
趙羽的眼睛突然亮了。
“武將軍。”他轉過頭,聲音平靜得可怕,“能射到那個穿紅袍的嗎?”
武飛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瞳孔微微一縮。
“太遠了,而且他身邊護衛太多。”
“我不是問你能不能射中。”趙羽打斷她,“我是問,如果給你機會,你能不能一箭要了他的命。”
武飛雪沉默了片刻,點點頭。
“能。”
“好。”趙羽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詭異,“那就讓他再囂張一會兒。”
他轉身對王瑾說：“去,把糧倉里那幾桶特制的火油搬上來,就是標著骷髏記號的那幾桶。”
王瑾愣了愣,突然想起軍械庫里確實有幾個標著骷髏記號的大桶,當時他還以為是普通火油,沒太在意。
“快去！”趙羽催促道。
王瑾不敢耽擱,轉身就跑。
城墻下,北齊主帥越來越得意,他甚至讓人抬來一張椅子,就坐在戰場邊上,一邊喝酒一邊看著自己的士兵攻城,那副嘴臉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就是現在。”趙羽低聲說。
幾個屯田兵抬著那幾桶特制火油上來了,桶很重,幾個人抬得氣喘吁吁。
“對準城下最密集的地方,倒！”
屯田兵們手忙腳亂地把大桶推到城墻邊,用力一傾,黑色的液體順著城墻流淌下去,很快就在城下形成了一大片。
北齊兵一開始還沒在意,直到有人聞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
“不好！是火油！”
可已經晚了。
趙羽親手點燃了一支火箭,彎弓搭箭,對準城下那片黑色的液體。
“給老子燒！”
火箭呼嘯而出,精準地落在火油上。
轟！
巨大的火柱沖天而起,熱浪撲面而來,整個戰場瞬間被照得通明。這火油明顯經過特殊處理,燃燒起來的威力比普通火油大了數倍,火勢瘋狂蔓延,眨眼間就把城下的北齊兵吞沒了。
慘叫聲此起彼伏。
更要命的是,火勢蔓延的方向正好朝著北齊主帥那邊去了。
那家伙臉色大變,從椅子上跳起來就要跑,可火勢太快了,他身邊的護衛亂成一團,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防御。
“就是現在！”趙羽吼道。
武飛雪已經拉開了弓,那是一張比普通弓大了一圈的硬弓,弓弦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瞄準,松手。
箭矢破空而出,在火光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精準地射向北齊主帥的咽喉。
那家伙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一箭封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戰場上突然安靜了一瞬間。
北齊兵們呆呆地看著自己主帥的尸體,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
“主帥死了！”
“撤！快撤！”
北齊軍的陣型徹底亂了,所有人都在往后跑,恨不得爹媽多給自己生兩條腿。
城墻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屯田兵們激動得又哭又笑,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有人抱著戰友嚎啕大哭。
他們守住了。
真的守住了！
王瑾站在原地,整個人還沒回過神來。剛才那一箭,那一把火,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他轉頭看向趙羽,想說點什么,卻發現趙羽已經閉上了眼睛,整個人筆直地往后倒去。
“殿下！”
武飛雪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焦急的神色。
“快,叫大夫！”
趙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周圍是青石砌成的墻壁,窗外云霧繚繞,空氣里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他試著動了動身體,立刻感覺到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從胸口傳來。
“醒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趙羽轉過頭,看見一個白須白發的老者坐在床邊,正拿著一本古舊的醫書翻看。
“你是……”
“蜀山長老,云清子。”老者合上書,上下打量著他,“你小子命夠硬的,經脈斷了七處,內腑受損,還能活下來,也算奇跡了。”
趙羽愣了愣,腦子里的記憶慢慢回來了。
龍牙鎮,北齊軍,那一箭……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龍牙鎮怎么樣了?”他急忙問道。
“守住了。”云清子淡淡地說,“北齊軍主帥被射殺,軍心大亂,連夜撤退了。你手下那個叫武飛雪的丫頭很能干,把戰場收拾得妥妥當當,還派人把你送到了蜀山。”
趙羽松了口氣,但隨即又皺起眉頭。
“蜀山?我怎么會在蜀山?”
“因為你這傷,除了蜀山,沒人能治。”云清子站起身,“你體內經脈斷裂,尋常大夫只能保你不死,卻無法讓你恢復。蜀山有特殊的療傷法門,或許能讓你重新站起來。”
趙羽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確實出了大問題。那種虛弱感不是簡單的失血或者疲勞,而是更深層的,像是整個人的根基都被動搖了。
“要多久?”他問。
“快則三月,慢則半年。”云清子說,“但我要提醒你,我馬上要閉關了,沒時間照顧你。你要在蜀山待著,最好找個師父,不然沒人管你死活。”
“拜師?”
“對。”云清子點點頭,“正巧趕上蜀山三年一度的收徒試練,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參加。不過我得提醒你,蜀山弟子都是習武之人,崇尚強者,你現在這副樣子……”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趙羽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拿什么跟那些習武之人比?
“我參加。”趙羽卻毫不猶豫地說。
云清子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