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安全部門,地下三層。
K掛斷電話,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屏幕上是小李的檔案,一張普通的學生證件照。
“天才?”K對著空氣自語。
他調(diào)出另一份文件,是關(guān)于京州大學次元晶體研究組的。項目經(jīng)費緊張,進展緩慢。
他撥通一個內(nèi)部號碼。
“老張,物理系那個趙立堅,他是不是缺個干活的?”K的聲音沒有起伏,“我這里有個‘人才’,幫我塞進去。”
對面?zhèn)鱽硪蓡枴?/p>
“背景干凈得像一張白紙。”K看著屏幕上的資料,“我得把他放到顯微鏡下面看看?!?/p>
量子物理實驗室里,小李第一次戴上規(guī)則觀測鏡。
冰冷的金屬貼著他的太陽穴。
眼前那塊懸浮的次元晶體,瞬間在他視網(wǎng)膜上分解成億萬個閃爍的數(shù)據(jù)點。
【再放大。】
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里響起。
“我……看到了?!毙±畹穆曇舭l(fā)干。
在晶體規(guī)則晶格的最深處,他看到了不屬于這個完美結(jié)構(gòu)的東西。一串跳躍的,仿佛帶著自我意識的亂碼。
它們像寄生蟲,在晶格的縫隙里游走。
【非線性規(guī)則熵。】杜宇澤的意識平靜地給出定義,【或者,叫它‘錯誤代碼’。】
趙立堅的辦公室里。
“趙教授,它不是能量源!”小李揮舞著手臂,臉漲得通紅,“它是個載體!一個能跟我們的意識產(chǎn)生共鳴的維度信息載體!”
趙立堅推了推眼鏡,看著面前這個剛進組不到一個星期的特招生。
“共鳴?”趙立堅拿起小李交上來的報告,十幾頁紙,充滿了匪夷所思的數(shù)學模型,“你的理論叫‘混沌諧振理論’?”
“對!”小李用力點頭。
“這不叫理論,小李同學。”趙立堅的語氣很嚴肅,“這叫臆想。你的推導過程呢?從第一步跳到第十步,中間的八步被你吃了?”
小李卡殼了,他張著嘴,說不出話。
他總不能說,是腦子里的聲音告訴他的。
趙立堅嘆了口氣,把報告丟回桌上。但他沒有立刻趕走小李。他的目光落在報告的某一頁,那個關(guān)于“高維拓撲學”的古怪模型,和他自己正在研究的某個課題,竟然隱隱有些吻合。
“這東西,先放我這?!壁w立堅揉著眉心,“你先回去熟悉設(shè)備。”
報告的副本,幾個小時后出現(xiàn)在了K的辦公桌上。
“混沌諧振理論?”K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嘲笑。
他調(diào)出小李最近一周的行動軌跡。
宿舍,食堂,實驗室。三點一線。
“太完美了?!盞關(guān)掉監(jiān)控錄像,喃喃自語,“完美得像個謊言?!?/p>
他的屏幕上彈出一個新的警報。
城東的秋山公園,一夜之間,所有花壇里的月季花,都按照斐波那契數(shù)列的螺線形狀重新排列。園林部門的電話快被打爆了。
量子實驗室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撕裂了午后的寧靜。
“B-3區(qū)規(guī)則熵溢出!數(shù)值還在攀升!”一個研究員嘶吼。
實驗室中央,那塊次元晶體樣本像一顆失控的太陽,爆發(fā)出刺眼的光芒。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金屬架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彎折。
“快撤離!”
“來不及了!門被空間曲率鎖死了!”
一片混亂中,只有小李站在原地。
【別看光,看頻率。】杜宇澤的聲音像手術(shù)刀,精準地切入小李混亂的意識,【打開你的終端,輸入我給你的代碼。】
小李像個木偶,沖到自己的實驗臺前。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快得只剩下殘影。
一套聞所未聞的“維度穩(wěn)定算法”,被他用三分鐘寫了出來,然后執(zhí)行。
嗡——
一道無形的波紋從他的終端散開。
刺眼的光芒瞬間內(nèi)斂,扭曲的空間被撫平,失控的晶體樣本重新穩(wěn)定下來。
整個實驗室,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小李。
趙立堅扶著墻站穩(wěn),他看著小李屏幕上那段已經(jīng)消失的代碼,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遙遠,冰冷,無法被感知的維度之上。
一個“秩序”的意志,注意到了這次能量波動。
它像一臺精密的雷達,鎖定了地球上那個微不足道的能量源頭。
一個新的指令被下達:【解析該樣本的‘天賦’根源?!?/p>
夜里,小李一個人留在實驗室整理數(shù)據(jù)。
杜宇澤的意識在網(wǎng)絡(luò)中高速穿梭。
【我追蹤到了它們的探針?!慷庞顫傻穆曇魩е唤z冷意,【它們在掃描地球的基因庫,想找一個合適的身體。】
【我們得先動手?!?/p>
實驗室的合金門,無聲地滑開。
三個穿著黑色研究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男人走了進來。
“我們需要你電腦里的數(shù)據(jù),同學?!睘槭椎哪腥碎_口,聲音像是金屬摩擦。
【別跟他們廢話?!慷庞?澤的聲音響起,【他們不是人。往主機房跑,現(xiàn)在!】
小李心臟狂跳,他猛地轉(zhuǎn)身,拔腿就跑。
“站??!”
身后的黑衣人動了,速度快得不正常。
小李按照指示,一頭沖進主機房,反手拍下了緊急鎖閉按鈕。
厚重的合金門轟然落下。
“沒用的。”門外傳來撞擊聲,合金門上出現(xiàn)一個清晰的拳印。
【啟動B-7區(qū)的電磁脈沖陣列,然后,打開我讓你裝的那個程序。】
小李顫抖著手,在控制臺上一陣操作。
他點下最后一個回車鍵。
整個實驗室的燈光閃爍了一下。
【現(xiàn)在,集中精神?!慷庞顫梢龑е鞠胛易屇阌浵碌哪莻€音符,那個不和諧的,刺耳的音符。把它‘唱’出來?!?/p>
小李閉上眼睛,腦海里全力觀想。
一股無法被儀器捕捉到的“信息共振波”,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出去。
門外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小李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幾分鐘后,K帶著人踹開了實驗室的門。
他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現(xiàn)場,癱倒在地的小李,和主機房門外那三具靜靜躺著的尸體。
K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尸體。
沒有外傷,沒有中毒跡象。生命特征完全消失。
他調(diào)取監(jiān)控。
監(jiān)控畫面在黑衣人闖入后,就變成了一片雪花。所有數(shù)據(jù)都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徹底清空了。
K站起身,看著角落里瑟瑟發(fā)抖的小李,眼神變得無比復雜。
恐懼。
他從這個年輕人身上,感到了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
他沒有聲張,讓手下封鎖了現(xiàn)場,將事件定性為“設(shè)備故障引發(fā)的意外”。
他獨自走到走廊盡頭,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接通了。
“林教官嗎?”K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是K。我們可能……有大麻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