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緩緩呼出一口氣，眉眼間的痛苦緩和了許多：“那可真是謝謝你了，只可惜我動不了，不然一定得給你磕一個頭。”
“也是我見過最牙尖利嘴的。”諦繼續評價道。
而后她微微笑了起來，剎那的風情能傾倒眾生、迷醉人心：“所以本帝改變主意了，我要讓你修煉，更是要讓你成仙。”
怎么可能？
蘇言的臉上神情不變，唇角還帶上了三分諷刺的弧度，但內心卻還是驚訝了一下。
他不會相信諦，也不想去相信她，可就是莫名的感覺到，她說出的話不會是謊言，因為她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騙自己。
“本帝當然不會騙你。”諦道。
然而蘇言卻生不出一絲喜悅的情緒，總覺得諦不會這樣好心，一定有什么在后面等著他。
果不其然，諦再度啟唇，一字字的道：“只要把你的記憶給抹除干凈，莫說讓你成仙，就算讓你成王，又有什么不可呢？”
聞言，空氣似乎冷凝了一瞬，蘇言的玉容也是驟然失色，失控的情緒總算出現在了他的臉龐上。
如果失去了記憶，他還是他嗎？
就算活著，成了仙、長了生，又有什么意義？
在此過程中，諦一直凝視著蘇言，想要從他腦海里洞察到她想要的信息，可結果依舊是什么沒有。
到了此刻的關頭，蘇言還沒有暴露自己的腦海里存在著某個東西，要么是他始終將其隱藏著，要么是真的不存在。
現在看來顯然是后者。
諦對蘇言的興趣一下子就下降了許多。
同樣都是凡人，更是跟那群男人相差不多的相貌，沒有了讓她感到好奇、有趣的點，他又哪里跟其他人不同呢？
也就是一個爐鼎體質特殊一些。
稍微培養一下，到了后面也能提升她的一絲修為，勉強有一些作用。
“害怕了？”諦淡淡道。
這也是最后的逼迫。
她很想看到蘇言再也無法忍耐，將那個連她的感知都可以屏蔽的東西顯露出來。
在她含著最后一絲期望的眼眸中，蘇言看了過來，低聲道：“我可以服侍你的......”
【諦的悔恨值+1，1/1000。】
諦的神情徹底淡漠。
在蘇言道出這番卑微、低賤的話語后，他唯一跟那些男人的不同也消失無蹤。
這就是在堪稱死亡的威脅面前的意志力嗎？
真是讓她失望了。
但面對死亡和失去自我，會這樣恐懼的害怕，也是很正常的。
只可惜從此以后，她少了一個有趣的東西。
諦在蘇言逐漸驚恐的眼神中，輕輕抬起了一只手。
“不......”蘇言張嘴想要發出一聲驚呼，但表情瞬間痛苦起來，在地上不斷翻滾著。
不，我不想忘記自己，忘記這一切。
我是蘇言！
我是蘇言。
我是......
誰來著？
蘇言的眼神逐漸呆愣、迷茫了下來，腦海里化為了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
而且，好痛......
渾身上下都好痛好痛。
仿佛是腦海深處，他曾經最害怕，最恐懼，也最抗拒的感覺。
蘇言的眼眶頓時泛紅，眼淚順著眼角緩緩滑落了下來，猶如一只被拋棄的奶貓一般，倒在那里發出微弱的嗚咽：“嗚嗚......”
也就是此刻，諦才發現蘇言眼角的媚紅特別顯眼，是讓人會忍不住想要欺負的一個地方。
而且這個模樣，倒是比之前要乖巧的多了。
明明跟其他一樣脆弱的男人一樣，但居然意外的讓她不討厭。
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淚眼朦朧的蘇言面前，他還沒有看清，就被一只冰涼的手拉了起來。
隨即，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擦過他的眼角，擦拭了他的眼淚，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張堪稱絕世妖孽的臉龐，驚艷到他的呼吸都下意識停止了。
諦摩挲了一下蘇言的眼角，然后輕輕挑起了他的下頷，道：“知道我是誰嗎？”
蘇言回神過來，受寵若驚的搖了搖頭。
“我是你的主人。”諦的唇角勾起了一絲性感的微笑：“從此以后，你的一切都是屬于我的，明白嗎？”
“我知道了，主......人。”蘇言緩緩道出這句話，內心總有著一種莫名的別扭與抗拒，但最深處的地方，卻又有著一絲......滿足與安全感。
就仿佛他曾經孤身一人被囚禁在一個地方，那時候心里就渴望著有人能出現，把他從絕望與痛苦之中解救出來，即便這個人會支配、掌控他的一切。
他甘愿顯出自己的一切。
“但是主人......”蘇言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怎么了？”
蘇言仰著頭，話語里透著一絲委屈：“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他不應該忘記的，那似乎是許多重要的事情。
諦幽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精芒，話語是首次的溫柔，道：“你是我從奴隸市場買回來的，以前的記憶忘記了也沒有關系，因為以后你再也不會遭遇到那些了。”
蘇言呆呆看著她，聽著這句話，濕潤的眼眸再度滑落下了清澈的淚珠。
他突然抬起雙手抱住了諦，就算渾身都是傷口，痛苦無比，他也毫不在意，而是在諦的懷抱中放聲哭泣出來，像是真的在宣泄著他在奴隸市場積攢的委屈。
他不會再遭遇到以前的一起了，太好了，太好了......
這就是他......最后一次疼了吧。
“好了，不哭。”諦輕聲安慰道，抬手在蘇言的身上游走了一遍，他的傷勢就瞬間恢復了。
“主人......”
蘇言哭了很久，最后體力不支，在諦的懷里倒了下去。
諦看著懷里滿臉淚痕的蘇言，微微蹙了蹙眉頭。
她還是沒有察覺到他的腦海里存在什么東西。
果然很無趣啊......
諦搖了搖頭，把蘇言交給下屬安排去了。
她需要的只是一個能夠提升她修為的爐鼎。
除此以外，他跟別的男人，沒有任何區別。
......
系統一直沉默的看著之前的那一幕。
即便眼眶通紅，但它也還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它記得蘇言在被抹除記憶之前告訴它的話。
【蘇言：你不要管我，也不要在之后恢復我的記憶。
像她這樣的人，就算我恢復了記憶也無濟于事，只會是你被察覺到的可能性變大，然后我再一次被抹除掉記憶而已。
只有我忘記了一切，才有可能找到一絲機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系統紅著眼睛：難道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嗎？我能做些什么？！】
【蘇言輕聲道：引導、教導我。
就像最開始的那樣。
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