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妞？”
“爹，”大妞放下鍋鏟，在衣裳上擦了兩下手，“您也起來了啊。”
喬石牛點頭：“嗯。”
他看了一眼鍋里的粥，咽下一口唾沫：“我……我來的時候在半山腰看到有黃泥，我去挖些來可以做爐子。”
“走了，走了！”
喬石牛背著背簍，在粥的香味中落荒而逃。
今天，趙家山的人集體睡了個懶覺。
等他們起來，發現粥已經煮好，喬石牛已經和好黃泥，開始建打鐵的爐子了。
趙暖跟林靜姝對視一眼，看來大家暫時接受喬石牛一家了。
“夫人。”大妞捏著衣角，“雜糧粥是用的灶臺邊的糧食，白米粥是我娘抓給我的。”
“做得好。”林靜姝挽起袖子，“我去弄點下飯菜。”
先不說飯煮的好不好，單就會自已動腦子，不要人人戳一下動一下，大妞在她這里就過了關。
大妞主動靠過去，看林靜姝倒出一盆豆芽，焯水，涼拌。
吃飯的時候，段正從秧田里回來。
他邊用水沖洗腳上的泥巴，邊跟趙暖說道：“我瞧著秧田里有幾株秧苗格外高壯，不知是何緣故。”
趙暖沒親眼見到，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只能說道：“先留著吧，等長穗就知道了。”
不過她估摸著，如果不是秧苗，那就可能是稗子。
吃完早飯，趙家山的人各自干各自的事兒。
大妞有些眼熱，也想加入。
陳秋月邊喂四妞米湯，邊觀察頻頻看向外面的大妞。
“你先別著急，夫人說讓你先照顧我半月，也是想讓你先摸清楚山上每日的流程。”
“可是娘，我總感覺咱們是外人。”
十來歲的年紀，著急融入很正常。
“咱們是后來的，哪有那么容易就融入人家？”陳秋月又恢復了理性，她笑著安慰大女兒，“你這半個月謹守本分，多看、多記、少說。”
陳秋月摸摸大妞的頭發：“去把頭發打散，洗干凈，娘把鐵花燒掉的這些給你修修。”
“還有，往后莫要在衣裳上擦手，娘等會兒給你做條帕子。現在天氣熱，記得每日擦身，換洗衣裳。”
陳秋月說的這些，大妞都記在了心里。
趙暖本來還想提醒一下大妞注意衛生的，現在倒是省了些事兒。
打回來的公山羊剝掉皮，也還有一百多斤。
內臟洗干凈，加羊骨燉了一鍋。
趙暖把四只羊蹄加羊頭紅燒，小五一人獨享一個大羊蹄，高興的眼睛都瞇起來。
剩下的羊肉或紅燒，或者炙烤，反正也就兩天，一頭羊就被分食個精光。
半月后，中午太陽已經有些毒辣。
趙家山稍東邊兒矗立起來一棟新屋，此時屋里傳來嬰兒啼哭。
剛從山脊上下來的趙暖聽到哭聲，抬頭看過去，笑起來。
她遠遠的揚聲問：“今天知道哭了？”
陳秋月激動的淚眼漣漣，抱著孩子快步跑過來，就給趙暖跪下。
“這丫頭能活下來全靠夫人仁善，往后我陳秋月當牛做馬，也要報夫人恩德。”
“來，我抱抱。”趙暖伸手，陳秋月把孩子遞給她。
這四妞從她見第一面開始，就沒有發出過聲音。
不哭，不鬧，貓兒似的連陳秋月那點點奶水都吃不完。
林靜姝也從山上下來，她的臉被太陽曬的紅撲撲。
“我老遠就聽到孩子哭，這不趕緊下來看看。”
不管身份如何，新生總是代表著希望。
而四妞，跟趙家山上其他人一樣，是重生在趙家山上的最小孩子。
趙暖掀開小被子，只見孩子哭的肚子一鼓一鼓的。
雖然依舊四肢纖細，像只肚皮向上的青蛙，但好歹皮膚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林靜姝輕輕戳了戳四妞的臉：“怕是今日換了新屋子，不習慣才哭的吧。”
趙暖輕拍四妞屁股：“傻妞妞，住新房子還哭啊。”
說完，她把孩子遞給陳秋月。
“能哭出來，咱們也都放心了。”
特別是孩子們，眼尖小羊、小狗都日漸長大，唯有四妞成了大家最擔心的崽崽。
現在她能大聲哭，孩子們也就放心了。
正說著，山脊上又下來一群。
幾個最大的，抱著幾個最小的，朝著陳秋月圍過來。
就連冷臉的小三，眼睛里也有淡淡的溫柔。
“大妞，今日你先跟你娘收拾新家，明兒一早你跟你爹就要跟我們一起干活了啊。”
“是！夫人！”
大妞依舊男孩子打扮，半月過去，精神不少。
喬石牛更加興奮，在隨州城他算是數一數二的，有氣力的人。
到了趙家山，看著大家從跑著從山下搬磚扛木，他自卑的不得了。
為了顯示自已有用，他是卯足了力氣，把趙暖給的生鐵鍛成了一把又一把小鐵鏟。
還將趙家山的農具，全部都翻新了一遍。
趙暖對喬石牛最滿意的地方就是‘不多問’。
不管是生鐵匕首、還是鐵礦石，他都只按照趙暖給他說的法子來打鐵，絕不多問一句。
沈明清扛著鋤頭從山脊上下來，周文睿扔給他一條濕帕子。
他接過，擦了擦發紅的臉頰、脖頸：“這太陽越來越毒了。”
小一端著水盆路過：“我倒覺著趙家山比城里涼快。冬日能曬整天太陽，夏日山頂又有涼風……”
十二飛快往茅房跑，不忘接一句：“風水寶地！”
“臭小子。”沈明清笑出聲。
他擦完臉，沒有靠近陳秋月那邊：“趙暖，下午太陽更毒，你跟表嫂就別下地了。”
“豆子、花生還沒點完呢！”林靜姝走到灶臺前，給沈云漪搭手。
“去去去，去一邊兒休息。”沈云漪連連揮手，并且叫著周文睿，“老大，給你媳婦弄點涼水冰冰臉，沒怎么曬過，小心起泡蛻皮。”
趙暖也拍拍發燙的臉頰：“那行，下午我跟靜姝就不下地了。”
“放心吧趙姐姐，”小二笑嘻嘻走過來，“咱們現在都是種地好手里，挖個坑，埋點土，能難到哪去？”
“是，你們最厲害！”
趙暖寵溺笑著。
不知道是山頂土肥緣故，還是趙家山人真有種地天賦。
山脊上的作物都長的很不錯。
不管往后收成如何，至少現在是沒病沒蟲，綠意盎然。
還有就是菜地里的菜，瓜苗都開始爬藤，其他菜也在這半個月里，都陸陸續續的移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