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掌握誅仙劍陣,曾悟出《誅仙陣引》這門神通,在陣法上的造詣可不淺。
聞言,冥河臉上露出幾分自得之色,撫著頷下短須,朗聲道:“道兄好眼力!我化形之時,幸得盤古大神污血遺澤,于血海深處悟道數個元會,方才創出這《血神經》。此功可煉出八億四千萬血神子,這些血神子匯聚血海,便是這幽冥血海大陣的核心陣眼!”
玄元也是暗暗點頭。
幽冥血海大陣最擅演化,也并非一個陣法,而是數個陣法的統稱。
光是他記憶之中的,便有《血海輪回大陣》、《血海造化大陣》、《血海蘊魂大陣》、《血河大陣》與《九幽血龍大陣》這五個功效各異的陣法。
其中,《血海造化大陣》的功效是滋養冥河胚胎與伴生靈寶,蘊含造化之力,是血海形成時便存在的先天伴生陣法;
《血河大陣》連通幽冥血海,可引污血侵蝕萬物,為邪道陣法之極致;
《九幽血龍大陣》則可演化血龍,釋放吞噬、湮滅之力,以血海煞氣凝聚血龍形態攻擊敵人。
此三大陣法,已經被冥河掌握,《血海輪回大陣》與《血海蘊魂大陣》則又不同。
顧名思義,前者可在一定程度上操控生死輪回,抽取洪荒生靈血氣、怨氣凈化洪荒污穢,維持天地陰陽平衡,積累功德,卻要依托六道輪回,是在后土化輪回后,冥河才領悟出來的陣法;
《血海蘊魂大陣》則是容納、凈化、蘊養血海殘魂,分為六層,分別容納不同等級生靈之血。
這兩個陣法加上先天伴生的《血海造化大陣》,堪稱是冥河的大道根基:
無論是創造阿修羅族、建立先天殺教——阿修羅教,還是應運順命接過六道輪回之一的阿修羅道,都離不開這三座大陣。
又聽冥河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十足的底氣:“大陣以無邊血海為基,引幽冥煞氣、業力、死氣為刃,陣起之時,可吞天噬地,污穢元神,便是圣人入陣,也要暫避鋒芒!”
“說句不敬的話,若非鎮元子道兄與盤古正宗淵源深厚,貧我且敬他三分;即便他是混元金仙后期的修為,一旦被引到這血海深處,憑此大陣,也能叫他奈何不得我!”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這可不是在說大話。
而且,他冥河可不是紅云那混吃等死的廢物,有的是神通和手段!
在冥河看來,也就是紅云有個好至交,不然哪里活得到現在?
這話不假,玄元三人也沒有反駁。
他們只是與鎮元子交好,至于紅云這倒霉玩意兒……倒也不是他們刻意針對,實在是其老好人的性子實在是一言難盡。
先前鎮元子與他們交流時,也說了曾經想打殺鯤鵬,卻被紅云勸阻之事:什么“拋開數次追殺事實不談”、“一己之私牽連無辜”之類奇葩的話。
通天當時都差點按捺不住性子,先給他兩劍……
誰都希望敵方陣營多一些老好人,而不愿自己身邊有個毫無底線的“圣母”。
彼之英雄,我之敵寇啊。
通天目光一亮,臉上露出幾分熱切,撫掌朗笑道:“貧道近來最喜鉆研陣法之道,今日既聞道友幽冥血海大陣之玄妙,實在心癢難耐!不如你我以陣對陣,相互切磋一二,說不定能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妙處!”
八億四千萬血神子?
有意思!
當年那號稱盤王蠱祖的狂妄左道,其《蠱神之軀》的神通也能分出八億四千萬蠱蟲。
這些年來,奢比尸兄弟也借其殘骸,參悟了個七七八八,倒是玄妙得緊。
就是不知道冥河道友的血神子與之相比,有何不同之處?
冥河臉上的自得瞬間僵住,神色變得頗為為難。
他捻著胡須的手指微微收緊,心里暗暗叫苦。
早知道就不吹牛了。
固然,通天所言的陣法不會是硬撼道祖的《都天神煞大陣》,那樣未免殺雞用牛刀。
然則,另一個陣法也不好對付啊!
他的血神子雖多,卻散布洪荒各處,能調動到身邊的不過十之二三;而通天集齊誅仙劍陣的消息,卻不是什么秘密,那可是號稱天道第一殺陣的無上兇陣!
當年魔祖羅睺便是憑著此陣,以一己之力硬撼四位混元金仙圓滿的大能,更是頂著鴻鈞的造化玉碟,硬生生斬了三位混元金仙圓滿的老祖,何等驚世駭俗!
如今通天已是混元金仙后期的修為,而他不過是準圣中期,縱使有血海不滅的根基護身,真要擺開陣勢對決,十有八九也是被單方面碾壓,到頭來非但參悟不到半點陣法精髓,反而要落個顏面盡失的下場。
玄元將冥河的窘迫看在眼里,淡淡開口打破了僵局:“三兄,切磋之道,重在交流心得,莫要傷了同道和氣。”
他轉向通天,語氣平和地建議道:“你不如暫且壓制境界,只以混元金仙中期的修為催動陣法。”
說罷,玄元又看向冥河,頷首道:“冥河道友不必擔憂,今日我在此略陣,全程只是切磋,若是有任何不妥,我隨時可以出手中止。”
通天聞言,微微一愣,旋即朗聲一笑,歉意地拱手道:“合該如此,是貧道方才考慮不周,沒說清楚。”
他心里暗道,自己本就沒打算以修為壓人,切磋陣法之道,拼的是陣道造詣,而非境界高低;若靠境界單方面壓制又能參悟出什么玄妙?
況且他還打算將自身手段壓制在混元金仙初期,這般才算是真正的公平切磋,方能從對陣中窺得陣道玄妙。
——三位一體的混元金仙初期,可不比斬出善惡二尸的準圣中期來得弱。
冥河這才徹底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緩緩舒展,臉上重新露出笑意,對著通天拱手致歉:“是貧道多慮了,讓道兄見笑。”
說罷,他轉身面向殿外那片無邊血海,雙手快速掐動繁復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只見冥河雙目微闔,雙手結印如飛,唇齒開合間,低沉沙啞的咒文自喉間滾出,字字皆帶著血海本源的腥煞與道韻,回蕩在殿宇上空:
“血神經敕,幽冥為引,血海為憑!”
“吾以冥河之尊,喚吾億萬分身!”
“洪荒五方,天地四海,”
“血神子聽令——”
“歸!歸!歸!”
“速返血海,聚吾陣基!”
“煞氣為骨,業力為魂,”
“同源同脈,尋聲而來!”
“八億四千萬血神,”
“凝我幽冥血海大陣之威!”
咒文落下的剎那,一股雄渾磅礴的血海本源之力自他體內涌出,直沖九霄,化作一道血色光柱貫穿天地。
洪荒各處,那些潛伏在山川險地、幽冥縫隙、甚至是洪荒邊緣的血神子,皆是感受到了本體的召喚,紛紛化作一道道赤紅流光,撕裂空間壁壘,朝著幽冥血海的方向疾馳而來,破空之聲此起彼伏,響徹四方。
玄元負手立于殿門處,望著天際匯聚的血光,眸光平靜無波;
后土則是微微挑眉,看著那些血神子的行跡,眸中掠過一絲對《血神經》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