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的豪賭？
聽到這幾個字，葉非凡那張剛剛還掛著森然笑意的臉，忽然一怔。
緊接著，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聳動，最終，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回蕩在孤峰之頂，帶著一種肆無忌憚的狂放，震得那些本就神魂受創的學府巨頭們，氣血一陣翻涌，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不明白，面對這種幾乎等同于流放的生死賭局，這個少年為何還能笑得出來。
“你笑什么！”祝融長老強忍著傷勢，厲聲呵斥。
“我笑你們啊。”葉非凡終于止住了笑，他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那雙深邃的瞳孔里，滿是看鄉巴佬一般的憐憫。
“一個被混沌能量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垃圾位面，你們這群所謂的人族頂梁柱，三千年來束手無策，只能把它像垃圾一樣封鎖起來，眼不見為凈。”
“現在，你們把清理垃圾的活兒丟給我，還擺出一副恩賜的嘴臉，管這叫……豪賭？”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每一個字，都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場所有大佬的臉上。
星玄子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那雙蘊藏星辰的眼眸，卻依舊銳利如鷹。
“這么說，你是不敢了？”老者不為所動，用最簡單的激將法，封死了葉非凡所有的退路。
“敢，怎么不敢？”葉非凡的笑容重新變得燦爛，甚至有些天真，“清理垃圾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輕輕搖了搖。
“不過，大院長，既然是賭局，那賭注，就得對等。”
“我輸了，我和我的世界被永久放逐。這個代價，夠大了。”
“可我若是贏了呢？”葉非凡的目光，在星玄子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掃過，“你說的那些翻倍的資源，在我看來，可配不上我出手的價值。”
星玄子雙眼微瞇：“那你還想要什么？”
“很簡單。”葉非凡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那個叫‘庚辰-73’號的垃圾場。”
“我要了。”
“從今往后，它，以及它里面的一切，都將是我的……私人財產。”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一個廢棄位面，雖然毫無價值，但那終究是一個完整的位面！是學府名下的資產！這小子，竟然想將其據為己有！
這胃口，也太大了吧！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星玄子在短暫的沉默后，竟然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干脆利落。
“只要你能把它‘清理’干凈，那個位面，就是你的了。”
一個毫無價值的死地，換取一個可能顛覆整個神道認知的未來。
這筆買賣，在星玄子這位活了無盡歲月的老狐貍看來，血賺！
“成交。”
葉非凡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滿意。
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既然如此，那就別浪費時間了。”葉非凡拍了拍手，一副迫不及待要去上班的模樣，“帶路吧。”
星玄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他抬起那只干瘦的右手，蒼老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神力波動，只有一片璀璨的星光，如同被微風吹皺的湖面，蕩漾開來。
緊接著，星光匯聚，交織，一座由億萬星辰構筑而成的宏偉門戶，悄然在眾人面前凝聚成形。
門戶的另一端，是一片深邃而又死寂的黑暗，隱約能看到破碎的星辰殘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荒涼氣息。
“穿過此門，便是庚辰-73號位面的坐標外層。”星玄子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祝融長老等一眾傷勢稍輕的長老，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他們不放心。
他們必須要親眼看著，這個瘋子到底要怎么“清理”一個被混沌徹底污染的位面。
一旦情況失控，他們也能在第一時間，聯手將災難扼殺在搖籃里！
葉非凡聳了聳肩，對于身后跟著一群“監工”，他毫不在意。
他邁開步子，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園，悠閑地走進了那座星光璀璨的門戶。
……
嗡——
一陣輕微的空間轉換感過后，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神魂，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里是宇宙的荒蕪地帶。
沒有恒星，沒有光，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冰冷。
而在所有人的面前，懸浮著一個巨大無比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色球體。
那，就是庚辰-73號位面。
它的晶壁系已經完全破碎，像一個被砸爛的雞蛋殼。
無數道粗大的，仿佛血管般的灰黑色混沌能量帶，從位面的裂口中延伸出來，扎根于周圍的虛空，貪婪地汲取著宇宙中殘存的最后一點能量。
整個位面，就像一個已經擴散到晚期的宇宙癌細胞，散發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死亡與惡意。
“咕嘟。”
一位長老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臉色發白。
“這……這比資料里記載的，還要嚴重十倍不止！”
“這股混沌能量……它在自我演化！它已經快要誕生出獨立的意志了！”
祝融長老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她只是站在這里，就能感覺到自己神甲上的神焰，正在被那股無形的惡意壓制，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葉非凡的身上。
面對如此恐怖的景象，這個少年，會怎么做？
是布置一座橫跨虛空的凈化神陣？
還是召喚出那頭恐怖的巨龍，用蠻力一點點地啃噬？
然而，葉非凡的舉動，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只是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背著雙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巨大的“腫瘤”，像是在欣賞一件畸形的藝術品。
“嗯……賣相是差了點，不過，能量的濃度還不錯。”
他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
“開飯了。”
轟——！
伴隨著他那輕描淡寫的聲音，一道巨大的，散發著創生與終焉兩種矛盾氣息的門戶，悍然在他的身后洞開！
門戶的另一端，正是他那個剛剛經歷了劇變，擁有了日月輪轉的初生世界！
“他瘋了！他要干什么！”
“他竟然敢在這里打開自己的世界之門！他是想讓那混沌能量沖進去嗎？！”
祝融長老等人駭然失色，幾乎以為葉非凡是想用這種方式自殺！
然而，下一秒，從門戶中涌出的，并非什么恐怖的吸力。
而是一片光。
一片柔和的，帶著無盡生命氣息的赤金色光輝，從門戶中緩緩升起。
那光輝凝聚，演化，最終，化作了一輪燃燒著創生龍炎的，暗紅色的太陽！
緊接著，又是一片光。
一片冰冷的，帶著絕對死亡氣息的漆黑光暈，緊隨其后，從門戶中悄然浮現。
那光暈收縮，凝結，化作了一輪散發著終焉死氣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月亮！
一輪紅日。
一輪黑月。
就這樣，在所有學府巨頭那幾乎要從眼眶里瞪出來的注視下，從葉非凡的世界之門中，緩緩升起，高懸于這片死寂的宇宙虛空之上！
日月同天！
一主生，一主死！
兩股截然對立，卻又完美交融的法則之力，如同兩只無形的巨手，將那顆已經徹底腐爛的庚辰-73號位面，從上下兩個方向，輕輕地“夾”在了中間。
星玄子等十幾位人族神祇的巔峰存在，在這一刻，集體失聲。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懸浮于黑暗宇宙中的紅日與黑月，看著那個站在日月光輝之下的少年。
他們感覺自己數萬年來建立的世界觀，認知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無情地，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他們預想過無數種“清理”的方式。
卻唯獨沒有想過，會是眼前這一種。
他不是要進去清理。
他是要……把整個位面，當成一塊夾心餅干，給活生生地……煉化掉！
就在這時，葉非凡那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他看著那顆在日月夾擊之下，開始劇烈顫抖，發出無聲悲鳴的腐爛位面，臉上露出了一個讓所有神祇都感到靈魂戰栗的笑容。
“那么……”
“先從哪邊開始下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