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里,周硯川望著明明眼睛通紅卻還在對自已笑的人,喉嚨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抬起手,指腹輕捻過那泛紅的眼角。
怎么就讓人委屈成這個樣子了。
“真想不走了,”他碰著她的臉頰,喃喃道。
溫玖委屈地嗔了他一眼:“不走怎么行。”
周硯川把人摟進懷里,靜靜抱了好久才開口:“自已在這邊好好的,有事打電話,知道嗎?”
“嗯。”
“祁佑在這邊,我和他說了,如果有什么解決不了的先去找他,然后等我過來。”
“嗯。”
比剛剛更委屈的一聲。
周硯川心里泛酸,緊緊摟著她。
怎么說呢,此刻的他有種第一天送孩子去上學的錯覺,哪哪都不放心,
他們認識那么久這是第一次不能在她身邊。
那天最后周硯川還是誤了車,他又在京北陪了女孩一晚,第二天一早回的學校。
送走周硯川,溫玖在坐上返校的車時,鼻酸的厲害。
但她沒有哭,而是在回宿舍收拾行李時,再也繃不住情緒。
她的行李是周硯川收拾的,除了衣服那些,他還在行李箱的夾層里放了一張卡和兩萬塊現(xiàn)金。
在那一刻,溫玖就覺得自已這輩子不可能喜歡上別的男人了。
眼睫被淚水浸濕。
那是她第一次有點不敢再往前了,哪怕最初抱著的心態(tài)是必定分別的心態(tài),她也不敢再往前了。
她怕真到了那一天,她會受不住的。
李斯錦看著蹲在行李箱旁落淚的女孩,小心翼翼地遞過幾張紙巾:“你還好嗎?”
耳邊傳來聲音,溫玖從思緒里抽離,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又禮節(jié)性地接過了人遞來的紙:“沒事。”
“你是不是想家了?”興許是看她說話了,女孩也在她身旁蹲下,安慰說:“我是昨天就來了,昨晚上在宿舍睡覺的時候我也沒忍住哭了,不過今天就好多了,你可能是剛來不太適應。”
身旁那道聲音溫柔又有禮貌,溫玖輕輕“嗯”了聲。
李斯錦還是第一次見那么清純漂亮的女孩,眼睫上掛著一滴淚,要落不落,皮膚又白又嫩,她離那么近除了可以看見細小透明的絨毛,別的什么都看不到。
她柔聲問:“我叫李斯錦,你叫什么名字呀?”
“溫玖。”
“你名字好特別,好好聽。”
“謝謝,你的也好好聽。”
溫玖把行李箱合上,從地上站了起來。
女孩跟著她起身:“你家是哪里的呀?”
“青陽,”溫玖走到書桌前,從上面拿起了周硯川在走之前給她買的讓送室友的禮物:“這個給你。”
李斯錦看著女孩遞來的禮品袋,眼眸閃了又閃。
那么有錢嗎?
一上來就送大牌香水。
“這個要好貴吧。”
溫玖不了解這些,眼睛里帶了一絲懵然。
李斯錦看女孩的反應,心想這是哪家的小公主。
手鏈是graff的蝴蝶,脖頸上的那跟項鏈是梵克雅寶,就連一顆耳釘也是真的鉆石,還有被隨手丟在桌子上的包。
其實這時的溫玖不知道,她身上給人的感覺,就很像是被家里照顧很好的那種女孩。
她本身有種清冷的氣質,衣服穿的又都是些基礎款,就給人一種很低調但是很有錢的千金感。
加上周硯川送她的那些東西,沒有很明顯的大牌logo,也不浮夸,但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每一個小飾品都很有心機,而且價值不菲。
*
“這個很貴嗎?”溫玖輕聲問。
“這瓶我記得官網(wǎng)上賣的是1230。”
聽到女孩的回答,溫玖眨了一下眼睛。
“不是你買的嗎?”
“嗯。”
“是叔叔阿姨給我們買的?”
溫玖搖搖頭:“是男朋友買的。”
“啊!寶寶你有男朋友了?”
溫玖還沒從剛剛的悲傷里緩過來,說話時還帶著點哭音,她乖乖點頭。
“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李斯錦盯著面前這張純凈漂亮的臉:“寶寶你是不是被騙了呀?”
“是從小就認識的哥哥。”
一聽這句,李斯錦在腦海里已經(jīng)腦補了一場有錢人家青梅竹馬文,沒忍住:“哇。”
溫玖看著身旁趴在椅子上看著自已的女孩,心底那股子澀然稍稍淡了一點。
和夢夢還有夏夏好像啊。
說起兩人,溫玖忽然想起什么的從口袋里拿出了手機。
果不其然,在幾分鐘前兩人分別給她發(fā)了消息。
夢夢:「同桌,你到學校了嘛?怎么樣?寢室里的室友都好不好?等我開學了我就去找你玩哦」
夏夏:「小玖你回學校了嘛,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溫玖一一回了消息,回完看到周硯川也突然發(fā)了條信息。
「我在你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鑰匙在你那個白色大衣口袋里,如果宿舍不想住了,就去那里」
她剛壓下去的淚意因為這條消息差點卷土重來。
*
「周硯川你好討厭啊」
周硯川看著女孩發(fā)來的短信,仿佛看到了她在那邊紅著眼眶的模樣,扯了一下唇。
手指點了幾下屏幕。
「傻子」
這是那時的他盡量能做的一些事情了。
房子不是租的,是他把手里所有錢花了買的。
小女孩性格獨來獨往習慣了,怕她在學校里會不適應。
*
陳斌消息發(fā)過來時,周啟雍正在茶室里和一個晚輩下棋,他看著屏幕上的那條消息,輕輕皺了皺眉。
「硯川在京北買了間公寓」
周啟雍沒回消息,只是放下手機,盯著眼前的棋盤默不作聲。
注意到他的情緒轉變,沈彥給他杯子里斟上了茶:“怎么了?硯川的事情?”
周啟雍搖頭,將手里的棋子落了下去:“你剛剛說施詩什么時候回來?”
“明年這個時候就回國了,”沈彥看著自已已輸?shù)钠寰郑瑢⑹掷锏淖臃帕嘶厝ィ骸斑€是不及老先生啊。”
周啟雍笑了下,語氣平靜地說:“到時讓兩個孩子見上一面吧。”
沈彥眼底露出笑意,也不枉此行了。
送走男人后,周啟雍神色冷了下來。
哪怕把他媽留給他的那棟別墅賣了也不用家里的錢嗎?
而且此時在京北買房子的目的不言而喻。
除了溫玖還是溫玖。
他不禁有點擔心那一天的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