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后。
陽光暖洋洋地灑在客廳里，坐在地毯坐墊上的女孩穿著件純白T恤，雪白的皮膚被光照的稍稍有些透明，鼻尖出了薄汗，臉頰上有一層淺淺的紅暈。
她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唇，細(xì)聲問身旁的少年：“聽懂了嗎？”
“嗯。”
在聽到周硯川的回答時，溫玖緊繃的身子放忪了些，“那。”
“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沒聽清，他身子無意識又靠近了點。
溫玖剛松弛下來的神經(jīng)立刻就重新繃緊了。
太近了。
他們的距離。
從剛剛講題開始他們的距離就有點太近了，中間有好幾次，她都因看他卡殼。
“沒、沒什么，”她強(qiáng)裝鎮(zhèn)定，“你去你那邊寫。”
周硯川這次聽清了，不過，他掀起眼皮看了眼說話的人。
眼底有隱隱笑意。
“溫小九。”
“嗯。”
“講個題你臉紅什么？”
“太熱了，”小小一聲。
周硯川眼神示意了一下角落里的空調(diào)：“十六度還熱？”
溫玖不說話。
他扯了一下唇角，故意喊：“小溫老師，你心不靜啊。”
溫玖原本就紅的臉，因為他這一句，燙的灼人。
她低下頭：“你快去做題吧。”
“心虛了啊？”
“周硯川！”
周硯川看著耳朵尖都紅了的人，笑了下：“行了，不逗你了。”
聽到這句，不等溫玖松口氣，耳邊又忽然傳來一句。
“不過，我是不是很好看？”
少女眼睫輕顫，臉頰紅的像是熟透了的小番茄。
但嘴上依舊勁兒勁兒的：“周硯川你再這樣，我就不給你講題了。”
“不給我講題了啊。”
“嗯。”
“那我錯了。”
溫玖“哼”了聲。
周硯川彎唇。
*
兩人從早晨寫到中午，吃過飯，溫玖本來想回家休息一會兒，但看到周硯川還在寫題，就坐在他旁邊的沙發(fā)上沒動。
只不過她昨晚睡太晚，沒看他多久，就趴沙發(fā)上睡著了。
周硯川回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女孩靠在沙發(fā)上，她今天穿得是短褲，一雙纖細(xì)的腿微微蜷縮，陷在深灰色沙發(fā)里，白的惹眼。
睡覺時也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
他視線在她身上凝滯幾秒，起身往臥室里走去。
溫玖迷迷糊糊中，感覺身上多了張?zhí)鹤樱Я耍蜎]有睜眼。
隱約中，她好像聽到周硯川在她身旁說：“溫小九，你怎么說夢話呀？”
說夢話了嗎？
她意識昏沉沉地想。
“溫小九。”
他又喊她。
不知道是在夢里還是在耳邊。
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怎么那么可愛啊。”
*
夏天一到，學(xué)生們就容易犯困。一節(jié)課下來，一個班睡倒了一片。
陳嶼托著臉想睡，但是還沒等他趴下，屁股下的凳子就被踹了一下。
周硯川最近像是學(xué)瘋了一樣，不光自已學(xué)，還拉著他一起。
他是學(xué)習(xí)那塊料嗎？
別說看黑板了，他一看到老師就想睡覺。
陳嶼伸出一個手指：“我就睡十分鐘。”
“不行。”
“五分鐘。”
沒人理他。
他抿唇：“三分鐘。”
還是沒人理。
“操，我不睡了，不睡了行了吧。”
“嗯。”
“……”
有本事別理他啊。
溫玖和夏時在聽到身后的對話時，輕輕笑了出來。
下課鈴響，一群人再也撐不住地趴倒在了桌子上。
只不過沒趴多久，老關(guān)突然來了。
“都先別睡了，我說件事，”他走上講臺，二話不說就開始敲黑板。
“咚咚咚”幾聲，剛趴下去的人又不情不愿地直起了身子。
“什么啊？”
“該不會又要考試吧？”
“別了吧，這個月都考幾次了啊。”
……
“出息，”老關(guān)看著底下自已還沒說就開始抱怨起來一群人，“讓不讓我說了，不讓說走了。”
“走吧。”
“陳嶼！”
班里學(xué)生沒忍住笑了出來。
老關(guān)剜了一眼，又繼續(xù)：“明天咱們學(xué)校體檢，咱們高二的下午第一節(jié)開始，到時候排隊下去。”
“體檢？那是不是不上課了？”
“……”
“一個兩個也就這點出息了。”老關(guān)都懶得說，扔下這樣一句，就轉(zhuǎn)身走了。
班里本來死氣沉沉的氛圍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體檢？體檢什么啊？”
“別有抽血啊？”
“啊，我不想。”
“量身高能穿鞋嗎？”
“我今天晚上不吃飯了。”
……
周硯川聽著四周的討論，在聽到抽血時，眉頭皺了一下，下意識看向了前面的人。
她很少有怕的東西，打針?biāo)闶瞧渲幸粋€。
至于為什么怕。
周硯川每當(dāng)想起這些，心臟就一陣陣的疼。
十歲的小女孩因為想媽媽哭，被父親拿著針管威脅，甚至有時候針頭真的會扎在她身上。
這些年無論是感冒還是發(fā)燒溫玖通常都是靠吃藥熬過去，很少去輸液或者打針。
如果明天抽血的話。
周硯川眼神變沉。
*
溫玖在聽到“抽血”那兩個字時，腦海里必不可免的浮現(xiàn)出了那些她以為自已已經(jīng)忘掉了的畫面。
“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媽不要你了。”
“再哭！再哭！”
溫玖無意識地去抓自已的手臂。
直到耳邊響起溫柔的：“小玖。”
“嗯？”
她轉(zhuǎn)過頭。
夏時眼神擔(dān)心，瞥了一眼那被抓出紅痕的手臂，又裝作沒看見：“我想用一下你的橡皮。”
溫玖思緒回歸，松開了自已的手臂，點頭：“好。”
*
次日。
陽光下，梧桐樹葉隨風(fēng)搖曳，學(xué)生們找著陰涼處排隊。
醫(yī)務(wù)室門口圍滿了人。
“臥槽，真抽血啊！還抽那么一大管！”
“我要吃多少才能補(bǔ)過來啊。”
“這個一管子下去我感覺我都要低血糖。”
……
“抽血！”陳嶼跑到教室跟大家匯報，還用手指比劃了一下長度：“抽那么大一管。”
“啊。”
學(xué)生們頓時哀叫聲連連，相互看著身旁好友：“怎么辦？”
“真抽啊？”蘇瞬害怕。
“真抽，而且還有皮試。”
“那豈不是要挨兩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