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腦海里思緒翻涌。
她記得送他上警車。
鐵窗后齊風消瘦的臉，隔著玻璃說對她說‘別自責’時眼底的溫柔。
此刻那些記憶混著他此刻護短的話語，化作滾燙的巖漿在血管里奔涌。
她攥緊的拳頭微微發顫，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這男人雖總告訴她，他已經不在意以前自己對他的種種傷害。
但她又怎么真正的去忘記，去釋懷。
可她也知道。
自己也只能有往后余生去彌補這個維護自己的男人！
“哈哈哈——”
桑念余突然仰頭大笑。
睫毛上的淚珠隨著晃動濺落在桌布上。
“鳳凰男果然都是一路貨色！”
她雙手撐在桌上，絲毫不在意周圍投來異樣目光，“靠著女人上位還裝清高，你對白氏集團的財富就沒有半分覬覦？”
空氣驟然凝固。
白薇感覺血液沖上太陽穴，忍著沒沖出去。
這女人簡直是瘋子！
而齊風已經將手插進西褲口袋，筆挺的脊背繃成冷硬的直線。
他冷睨著桑念余噴火的眼神，像在凝視櫥窗里碎裂的廉價物品，憐憫又嘲諷：
“我從底層爬上來時，從未靠過白薇甚至白氏集團，整個魔都都知道我如今一直在天華集團，你不可能不知道。”
他頓了頓。
喉間溢出一聲嗤笑，“你如今不過是用‘鳳凰男’這種詞，來當你自己的遮羞布了罷了。”
“你，永遠贏不了白薇。”
此刻，齊風已經發現眼前這女人的真正目的了。
對他不是愛慕，不是占有。
是對白薇的嫉妒，是暗自與白薇較勁，是想與白薇爭個輸贏。
這一切。
都只是桑念余為了證明。
她比白薇優秀，比白薇厲害，比白薇過得好而已。
女人的嫉妒心真惡心，讓人瘋魔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齊風內心咋舌。
而他最后一句‘你，永遠贏不了白薇’。
如一道驚雷劈在桑念余腦袋上，接受不了。
“不，不可能！”
她踉蹌著扶住桌沿，指甲在桌面刮出刺耳聲響。
此刻嫉妒燒得通紅。
“白薇不就家世比我好，若沒有白氏集團，她白薇什么都不是！”
這話齊風沒有反駁。
因白薇的人生起點。
確實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奢望不來的。
但白薇這些年帶著白氏集團在魔都商界占有一席之地，可不是只看著家世背景，背后也有她的努力和付出。
至于白薇的實力，不需要他去刻意解釋。
齊風只是哼笑一聲。
而是道。
“蘇美蘭欠你的錢，連零頭都不到吧？”
他修長的食指叩擊桌面，銀行卡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我愿意給二十萬，是看在你......”
刻意拖長尾音。
目光掃過桑念余驟然煞白的臉，“看在校友一場的份上，我又傷過你自尊，所以白薇讓我給你的......”
‘補償’二字，不言而喻。
而這句話像把淬毒的匕首，桑念余瞬間面如死灰。
這時在諷刺她貪婪，心胸狹隘。
更是羞辱她哪哪不如白薇。
白薇一愣。
隨即抵唇悶笑。
這狗男人，羞辱人還真是有一把刷子。
“誰要你的臭錢！”
桑念余抓起銀行卡狠狠砸過去，塑料卡片擦過齊風側臉落在地上。
男人下意識伸手，動作依舊優雅的接住了銀行卡。
既然不要？
呵。
“既然如此。”
齊風也不客氣。
他慢條斯理地將卡塞進內袋，西裝布料摩擦發出細微聲響，“那就有勞桑小姐破費了，我那媽要是下次再恬不知恥找你要錢，你大可報警抓她。”
“放心，我試過，很有用。”
說完，準備轉身離開。
“......”
桑念余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男人還真是柴油不進！
她不相信能有人愛的如此堅定。
那為何她愛的人，不能只堅定愛她一人？！
由于兩人鬧得動靜有些大，在相對安靜的咖啡廳顯得格外眨眼。
一次又一次。
吸引不少人往他們這邊扭頭探究。
“這人好眼熟啊，好像是某個知名的服裝設計師吧？”
突然，不知誰嘀咕了句。
“嘶，這么說還真有點像......”
“嗐，我覺得不是什么有頭有臉的女人，這人一看就是個悍婦，還找男人要錢，要了還撒潑。”
“就是，沒看她這臉扭曲的喲，真難看。”
“......”
鄰桌客人投來的異樣目光像無形的鞭子，一下下抽在她臉上。
桑念余這才意識到自己對此失態，讓自己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形象差點崩塌了。
“齊風，你別太得意！”
她壓著音量。
依舊撐著桌面，再次俯身朝齊風湊近。
過于激動雙腿撞到桌面，晃動著咖啡杯里的褐色液體濺出，在白色桌布上暈開猙獰的污漬。
“你以為傍上白薇就能高枕無憂？”
“我告訴你，白薇那女人背叛過你一次，便會有第二次，你們早晚要......”
“廢話說完了？”
齊風抬手打斷。
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冷漠的抬著下頜，居高臨下的姿態卻讓桑念余莫名感到壓迫。
“桑念余，我勸你適可而止。”
說著，指向一旁的玻璃，“你的嫉妒讓人感到惡心，你大可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可笑。”
桑念余錯愕一瞬。
隨即僵著脖子朝身旁的玻璃看去，映入眼簾的是自己狼狽的模樣。
她可是魔都時尚圈最有潛力的服裝設計師！
被齊風一刺激，就像個跳梁小丑似的歇斯底里。
她猛地扭過頭來，瞪眼了眼睛。
“我、我變成什么樣跟你有什么關系！”
她尖銳喊著。
齊風淡淡瞥她一眼，“確實跟我沒關系，但是看著礙眼。”
“......”
桑念余被扎了心。
白薇靜靜坐在桑念余身后的卡座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壁。
齊風維護她的話語仍在耳畔回響。
心里翻涌的暖意比店內的暖氣還要讓人舒適。
原本苦澀的情緒，徹底被暖洋包裹。
她緩緩站起身，轉身。
掠過女人的背影，抬眸看向對面的男人。
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將睫毛的陰影投在眼底，那抹溫柔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
似心有感應。
那男人也掠過面色猙獰的女人，目光落在眼角眉梢含著笑意的女人臉上。
兩人相視一笑。
似相互訴說了千言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