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爺爺?shù)哪抗庖恢甭湓诎邹蹦菑埮c莊曉燕幾分神似的容顏上。
正好與對方的視線撞上。
眼眶忍俊不禁地紅了。
尤其是這雙清冷卻遮不住內(nèi)心熾熱的黑眸。
太像了她了！
白薇不喜歡被陌生人盯著看，向?qū)Ψ阶鹁吹販\笑點頭示意。
便收回了視線，看向已經(jīng)站在莊彩英身旁的齊風(fēng)身上。
四目相對。
彼此眸光流傳著道不清言不明的復(fù)雜情緒。
氣氛驀地靜了下來。
莊彩英并未察覺白薇與齊風(fēng)之間的怪異，全當(dāng)是白薇知曉了章城陽與堂妹之間的舊事。
她清了下嗓子，單手去接過白薇手中的木盒。
齊風(fēng)見狀，主動上前接過。
“奶奶，我來幫你拿吧。”
莊彩英患有腿疾，勉強支撐拐杖才能正常行走。
她沖齊風(fēng)欣慰一笑。
“多謝你了孩子。”
準(zhǔn)備抬手去打開木盒，卻猛地動作一滯。
她扭頭看向緊張盯著木盒的章城陽，“你來開吧。”
說著，退后一步空出位置。
章爺爺心頭狂跳，緊繃著腮幫子站在木盒前，緩緩打開了木盒。
看清里面的東西后。
瞳孔猛地顫了顫。
手指不知覺的瑟瑟顫抖起來，表達著他激動又無措的情緒。
真的是那件，當(dāng)年她送他的西裝。
這是兩人第一次確定戀愛關(guān)系，她送他的第一件禮物。
當(dāng)時的章城陽舍不得穿，一直珍藏著。
直到至今，他都未能上身穿給她看.......
章爺爺隱忍著眼眶里打轉(zhuǎn)的淚水，深吸了一口氣，緩緩?fù)鲁觥?/p>
他壓制住激蕩的心情，努力調(diào)節(jié)呼吸。
慢慢將手伸進木盒中，將里面的舊衣拿了出來。
瓷秘色暗花紋外套。
米灰色長褲。
尤其是外頭領(lǐng)口處，還繡了一顆橙黃色柿子圖案。
那場車禍前，明明沒有的。
這是她后來思念他時，親手繡下的......
章爺爺怔怔盯著領(lǐng)口處，眼角堆積的淚忍不住無聲淌下。
這是莊曉燕的親手為他刺繡的！
他顫抖的指尖摸上衣襟上那顆栩栩如生的橙黃色柿子。
心臟，猶如刀割般痛著。
腦海里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畫面兩人過往恩愛的甜蜜。
莊彩英看了，杵著拐杖惋嘆了一聲。
齊風(fēng)和白薇臉上的神情也有所動容，皆是對這段命運弄人的感情，感到扼腕。
兩人再次對視。
眸底的復(fù)雜的情緒翻涌不停。
既然舊衣重新回到章城陽手里，那就沒必要重新制作一件。
莊彩英叫停了孫女手頭上的工作，讓她用新買來的布料，將舊衣破損的地方修補好。
但為了保證補回原貌。
莊彩英這次與孫女一起修補。
章爺爺此刻有很多話想問白薇。
白薇自是不好拒絕，兩人來到后院那棵柿子樹下。
齊風(fēng)、白晟和艾米則站在后院的門廊下，遠遠看著柿子樹下一老一少。
“你奶奶她，還好嗎？”
章爺爺雙手背后，仰首望著成熟的柿子樹，低沉開口。
白薇也望著柿子樹，淡淡應(yīng)聲。
“不算太好，如今必須呆在醫(yī)院接受治療......”
后面的話。
即使白薇不說，章爺爺也知曉，她病得很嚴(yán)重。
心臟再次揪痛在一起。
他哽咽了喉嚨，“那她，怨我嗎？”
不怨。
反而怕您怨她老人家。
但白薇不想替奶奶回答。
她側(cè)目看向老人爬滿歲月痕跡的側(cè)顏，抿緊唇：
“我不知道。”
見老人漸漸垂下老眸，她又道：
“你可以親自去問她。”
垂下的眼皮顫了顫，章爺爺沉默幾息后，嘴角露出輕松的笑。
“好。”
白薇望著老人片刻，嘴角不由得也勾起淺淺的笑。
不再多言。
轉(zhuǎn)身邁腳離開，朝門廊下三人走去。
獨自留下那道背脊挺直的背影，在柿子樹下回憶。
“你們什么時候回魔都？”
白薇問的是眼前的三人，但目光卻直勾勾落在齊風(fēng)臉上。
齊風(fēng)自然地接下話，“莊奶奶說舊衣晚飯后才能修補好，正好我們原準(zhǔn)備明早出發(fā)回魔都，帶章爺爺去市中心醫(yī)院接受治療。”
“章爺爺也病了？”
白薇愣了愣，“嚴(yán)重嗎？”
“不嚴(yán)重，但我們不放心。”
艾米回應(yīng)了她，“正好借此機會，讓爺爺和你奶奶見上一面。”
兩女人視線撞上。
各自眸底神色平靜無波，但誰也沒有主動移開，主動開口。
但齊風(fēng)和白晟站在一旁看著，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氣氛也隨之詭異起來。
“咳咳。”
白晟握拳抵唇清了下嗓子，打破這怪異的僵局，“要不，趁等待的時間，我們出去逛逛？”
于是，四人出了懷舊裁縫鋪子。
錯綜復(fù)雜的小巷內(nèi)。
白薇和白晟走在前頭。
齊風(fēng)和艾米落在后頭，望著前面兩人的背影。
艾米忍不住嘀咕道。
“齊風(fēng)哥，你說白奶奶真愿意見我爺爺嗎？”
齊風(fēng)想了想，“應(yīng)該是愿意的。”
要不然怎會讓白薇將那件舊衣送來修補。
若是心里真懷有怨。
這件舊衣怕是早已丟掉。
艾米踢著腳下的碎石子，撇了撇嘴，“真是的，你們之前干嘛非要瞞著我。”
“要是知道那人就是白奶奶，我肯定一早安排兩人見面了。”
越想越郁悶，朝白晟的后腦袋狠狠瞪了一眼。
“尤其是這白晟，哼！竟瞞了我這么多年，還真是個蛤蜊口。”
齊風(fēng)失笑，沒有接茬。
“阿嚏~”
白晟突然鼻子一陣刺癢，捂著口鼻打了個噴嚏。
吸了吸鼻子。
“是誰在罵我？”
小聲嘟囔了句。
白薇淺淺勾著唇，“就你這人品，招人恨也不稀奇。”
這話白晟不愛聽了，白了他一眼。
“我好歹是你堂哥，能別老是記恨三年前的事。”
“呵呵，你做了，還不讓人埋怨幾句？”
白薇也不客氣的回懟。
“我......”
白晟被噎了下。
隨即無奈嘆息，攤了攤手：
“誰叫你當(dāng)年不懂得珍惜眼前人，怨不得我們愿意一起幫他騙你。”
白薇聞言沉默了。
垂著眸，遮蓋住眸底掠過的悔色，默默往前走著。
當(dāng)年那場婚禮大家瞞著她一人，放齊風(fēng)離開自己。
怨不得任何人。
只她一開始就做錯了，不該一次又一次傷了齊風(fēng)的心。
讓他心灰意冷地逃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