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爺爺雖說愿意去魔都接受治療。
但又甩小性子了。
拖延時間。
啪啪啪。
蒼老的手拍打著餐桌,受牽連的菜碟震地咣當響。
“不行,晚幾天再去魔都,我田里的秋玉米要豐收了。”
他一臉決然,“我要先收了玉米,要不然全爛在地里了。”
餐桌上另外三人罔若未聞,全當是有蒼蠅嗡嗡飛過。
該喝湯的喝湯,該夾菜的夾菜,該啃雞爪的啃雞爪。
就是無一人搭理他的鬧騰。
見眼前的三個晚輩故意無視自己,氣得老臉憋的通紅。
抬起手想甩筷子,可又覺得太過分了些。
僵在半空中的手一下一上,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還是悻悻地落下,夾起一塊青菜氣悶地吃起來。
更是邊吃邊氣哼幾下。
這副模樣,倒是逗樂了齊風三人。
他們壓著嘴角的笑意,裝作專注吃飯的模樣。
但是一雙雙眼,都忍不住瞟向章爺爺。
扯什么收玉米的爛借口。
往年不都是保姆一家幫忙收,拖去縣城里賣掉,賣的錢與保姆一家按比例分賬。
他們只是懶得拆穿罷了。
餐桌上又靜了幾分鐘。
章爺爺實在憋不住了。
“哎呀。”
他又將飯碗拍在桌上,瞪著三人。
“怎么還沒吃飽?你們一個兩個的,胃口比豬仔還好。”
三人手中的動作一頓,無奈的撇了撇嘴。
都罵他們是豬了。
看來是真是氣著了。
齊風放下碗筷,忍不住笑著解釋:
“爺爺,您別生氣了。這段時間您身體本來就不舒服,怎能硬撐著下地,還是注意休息比較好。”
章爺爺吹胡子瞪眼,“我硬朗著呢!”
齊風笑吟吟,語氣溫柔,“那您就乖乖的跟我們回魔都治好病,到時下地保準精神倍棒。”
老爺子:“......”
他咬牙切齒地看他。
這個小子,只會哄他高興。
但偏偏人家是關心自己,這有氣也撒得沒理。
齊風看他炸毛,反而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擦拭著嘴角,“爺爺,別鬧了。不論什么事,都沒有您現在的身體健康重要。”
艾米看不下去了,也放下碗筷。
“就是,一把年紀了,還跟個小孩似的耍脾氣。”
她埋怨地斜了爺爺一眼,“真不知您為何這么怕去魔都,難不成那里有您不敢見的人?”
章爺爺聞言神情一僵,被問的啞口無言。
還真被這丫頭說中了。
索性氣哼一聲,別開眼不去看任何人。
白晟見爺爺心虛,清了下嗓子開口解圍:
“好了,爺爺只是幾十年沒去過魔都,有些緊張也是難免的。”
他又看向艾米,笑了笑:
“我知道你心急爺爺的身體狀況,既然爺爺已經答應了,那我們不妨再給他一天時間緩解緊張。”
“嗯,白晟說的在理。”
齊風認同,“我們后天回魔都也來得及。”
說著,他笑瞇瞇地看向臉色稍有緩解的章爺爺:
“爺爺,我們只是去治病。您就別再跟我們置氣了,氣出好歹來豈不是要在魔都醫院待更久了。”
他能理解爺爺內心控制不住的暴躁。
是擔心,更是害怕見到那愛了一輩子的人。
老爺子瞥他一眼,又是一聲哼。
“就你嘴巴會說話,先哄得我答應去魔都醫院治療,現又哄的我妥協。”
早上答應了這小子后,便開始后悔了。
對于爺爺的抱怨,齊風笑而不語。
艾米和白晟見狀,也跟著笑了笑。
飯桌上氣氛歡愉了不少。
章爺爺也知自己躲不過,又瞪了三人一眼。
“笑什么笑,吃飯吃飯,該涼了。”
說著,重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飯。
三人的笑意更濃,拿起筷子吃飯。
其間,章爺爺從飯碗里抬眸看了眼三人。
暗自滿意地嘆息一聲。
都是些好孩子。
是自己太怯弱了......
午飯后。
章爺爺便回房收拾行李,心情似乎有些低落。
艾米偷偷躲在門縫里偷看了兩眼,心里很不是滋味。
悄摸摸下樓來到前院搗鼓車的白晟,用胳膊肘捅了下他的腰窩,捅得對方哎呦一聲。
“喂,真是我把爺爺逼太緊了嗎?不就是去治個病,干嘛這么抵觸。”
她手指抵著下巴,靠在掀開蓋的車頭上。
眼里滿是疑惑。
白晟摘掉臟手套放在一旁,轉身也靠在車頭上。
他望著女人清麗的側顏,緩緩搖頭:
“不,跟你沒關系。”
“那跟什么有關系?”
艾米更疑惑了,迎上了白晟深邃的黑眸。
這眸子定定看了她幾秒,白晟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你做的很好,只是去魔都,爺爺有他不敢面對的事。”
“不敢面對?”
艾米睜大眼睛,“但爺爺這病又不會......”
“并非你所想的這樣。”
白晟再次搖頭,隨即輕嘆了一聲:
“這是爺爺的心結,你不懂。”
“你說了我不就懂了。”
艾米聞言沒好氣地嘁了一聲,“你跟齊風一樣神神秘秘的,就是不愿告訴我爺爺到底怎么了。”
白晟輕咳了一聲,掩飾般移開眼看向別處。
“我,我其實也不知道。”
“依我看,你就是不想告訴我吧。”
艾米撇嘴嘟囔了句。
白晟:“......”
他心虛地摸著鼻尖,不再接茬。
心說,要是跟你說了,那怕是爺爺更不愿去魔都了。
本以為可以結束這話題。
艾米突然想到什么,驚咦了聲。
她朝他湊近了幾分,胳膊碰住胳膊。
眨著明媚的眸子,低聲問道。
“你說,會不會是爺爺深愛的那位奶奶就在魔都啊?”
專屬女人的芬香縈繞在男人鼻間,令他心口倏地跳了一下。
白晟別扭的往一旁挪了挪屁股,不自然開口:
“我可沒說......”
可話剛出口,便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慌亂了一瞬,他強裝鎮定改口:
“你想多了,爺爺他......”
“好啦,別騙我了。”
艾米擺手打斷,隨即又指了下他泛紅的臉頰,“我還不了解你,一說謊就紅臉的毛病,還想糊弄我?”
白晟聞言臉更紅,但更多的是無奈。
他哪有什么說謊臉紅的毛病。
明明就是她剛靠的太近......
“其實我......”
張嘴想解釋,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答應了爺爺會試著向艾米表明心意。
可感覺嗓子眼被一團棉花堵住,癢癢難耐又吐不出咽不下。
最終,化作一聲長吁短嘆。
爺爺,我又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