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風看著他。
章爺爺笑了笑,眼神卻有些悵惘:
“如果有機會,我希望我能勇敢點,去挽留一次,那怕是一次也好。”
說著,他看向齊風,語重心長道:
“小風吶,你是個好孩子。爺爺看得出來,你對艾米沒有愛。”
齊風眸底掠過詫異。
這么明顯嗎?
連爺爺也看出來了。
章爺爺繼續道:“但艾米z丫頭不一樣。”
“她跟你在一起,只是因為喜歡你。”
“但她的喜歡,比較純粹,而且她不會像其他姑娘一樣斤斤計較。”
“這樣的女孩,才值得男人去珍惜呵護,你明白爺爺的意思嗎?”
齊風怔怔地看著章爺爺,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章爺爺收回視線,矍鑠的老眸看向他:
“我也看得出來,你對她的眼底只有感動。”
“但是......”
他頓了頓,接著道:
“但是,爺爺希望你們倆能夠走進婚姻殿堂,白頭偕老。”
“可能,這是爺爺的私心吧。”
“至少,艾米跟你結婚,她會很高興。”
“因為,她是爺爺唯一的孫女,我想看見她真正的開心。”
“你既然選擇了她,那請你一直讓她開心下去,不要讓她偷偷抹眼淚。”
這是長輩對晚輩的期盼。
齊風張了張嘴。
他的確沒有愛上艾米。
但是對艾米,是感動和愧疚。
最終,他垂下眸:
“艾米她很優秀,是我配不上她。”
章爺爺卻搖頭,“不是,是你心里還有人。你放不下,卻又不得不放下。”
齊風錯愕看著章爺爺。
忽而低頭,苦笑一聲。
心里那放不下的人......
腦海里浮現出白薇清冷的容顏。
她們之間的感情太復雜,復雜地自己都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愛。
“小風?”
章爺爺疑惑地喚著他的名字。
齊風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爺爺,你放心,我不會耽誤艾米。”
此話一出。
章爺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將燃燒一半的煙蒂掐滅,捏著膝蓋,扼腕地嘆了口氣。
“爺爺也不知今天這番話,是對還是錯。”
他布滿皺紋的眼角泛紅,滿腔的無可奈何:
“但你們都還年輕,不能再做讓自己后悔的事。”
“其實我一直在等,白晟那小子喜歡艾米這丫頭。”
“可惜,這丫頭始終拿他當哥哥看待。”
要論誰最適合艾米陪伴她一生的人。
章爺爺還是偏向白晟多一份。
至少,白晟心里有艾米。
愛人和被愛之間,被愛的人永遠會是幸福的那個。
要選一個的話。
寧愿選擇艾米被愛。
齊風認同的點了點頭,“確實,白晟才是那個最適合的人。”
章爺爺對他的話并未感到意外。
白晟對艾米的愛。
除了本人看不出來,局外人都看的很清楚。
“好了,我也不是逼你。只是看你心事重重,怕你解不開。”
“我明白了,爺爺。”
齊風認真地點點頭。
章爺爺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
他拿起石桌上的茶杯,幽幽地喝了一口。
望著遠處的農田不再言語,陷入了自己的深思。
齊風則默默地坐在一旁。
下意識地往屋內方向看了一眼。
他很好奇。
客廳桌上那相框上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心里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猶豫了片刻。
他還是忍不住問向章爺爺:“爺爺,我來時看見了客廳內的那相框。上面的女孩,就是您年輕時愛的那個人嗎?”
章爺爺轉眸看著齊風,“對。”
“那能冒昧問一下,她的姓名嗎?”
“嗯?”
章爺爺詫異地眨了眨眼,“你為何想知道?”
齊風笑著搓了搓手,“因為我覺得你愛的人,有些眼熟。”
眼熟......
章爺爺心口微跳,她就在魔都。
自從那她老公走后,她便獨自掌管了白氏集團,將集團掌管的風生水起。
在魔都的聲望,眾人皆知。
齊風定是見過或是有耳聞。
為了不讓自己傷心,這些年來他一直刻意沒去打探。
杜絕外界一切的消息。
他沉吟須臾。
才緩緩開口,“她可是魔都商界最有名的老太太了,怕是你也聽過她的名字。”
魔都商業最有名......
齊風愣了愣,腦袋里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但他不敢妄想。
因并未從那人嘴里提及過任何自己的過往。
萬一只是巧合呢。
只是長相有幾分相似罷了。
正亂想著。
章爺爺的聲音接著響起。
“她呀,這輩子過的很好很幸福。雖我很后悔這幸福不是我給她的,但是真心為她開心。”
他揚起蒼老的臉,仰望湛藍的天空,“這輩子無緣,希望來生還能遇見你,曉燕。”
曉燕?!
瞳孔猛地一緊,齊風震驚地看向身旁感慨的老人。
雖一開始有料到。
但真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大吃了一驚。
白奶奶的本名,就叫莊曉燕。
只是她的一生跟白氏集團牽扯太深。
外人習慣性稱呼她白董,或是白老太太。
奶奶的名字,還是從白薇那得知。
他壓下內心復雜的思緒,遲疑開口:
“那,那您知道她的近況嗎?”
章爺爺搖頭,但嘴角的笑卻十分苦澀。
“了解又如何,她所處的家族太復雜,我的出現只會給她帶來沒必要的麻煩。”
齊風垂眸,心里很不是滋味。
白奶奶如今病重。
雖說手術后基本穩定了病情,但誰也保證不了哪天病發......
日后只能在醫院度過。
要是兩人連最后見面的機會都錯過了,那會遺憾終生嗎?
這話他不敢問。
靜默了片刻。
他抬起眸,認真地看向爺爺:
“若是奶奶想見您,您愿意去見上一面嗎?”
整個白家,奶奶是唯一對他好的人。
若兩人真深愛著彼此,一定還想見上最后一面。
但他要先了解下雙方的意愿。
見上一面嗎?
章爺爺怔了怔。
隨即側目看向齊風,并未多想,只是喃喃自問:
“見面嗎?她愿意嗎?要是不愿呢?”
“其實......”
齊風本想脫口而出,其實我可以幫您問問。
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他不能這么說。
若是說了,給了希望又破滅了怎辦。
這不是給爺爺添堵嘛。
于是,齊風換了個說法:
“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們之間早已無關愛情,你們只是彼此這輩子最難忘的朋友而已。”
“朋友之間,彼此做個釋然的告別,不枉此生留下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