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歡第一次覺得自已腦子里罵人的詞很匱乏。
傻逼兩個字已經(jīng)沒有辦法形容如今沈妄在她這驚世駭俗泣鬼神的弱智形象了。
大晚上來爬廁所窗戶，到底是多傻逼的人才能干出來這種事情。
季歡冷冷的看了沈妄這傻逼幾秒，隨后還是拉開了窗戶。
沈妄本來以為季歡是來拉他的，眼神中的希冀剛浮現(xiàn)出來，就聽得季歡破口大罵道：
“傻逼吧你！摔死一了百了！第二天你的尸體出現(xiàn)在樓下的時候我一定會第一時間登報慶祝！”
“……”
季歡罵完之后正想把窗戶拉上。
誰知道就在她的視線即將移開的瞬間，突然看到沈妄身體踉蹌了一下，本來扒在窗沿上就不太穩(wěn)的那只手猛地一松。
季歡的瞳孔一縮，心臟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的伸手想去撈沈妄。
她還以為沈妄真撐不住了，這畢竟是四樓。
結(jié)果下一秒。
沈妄直接抓住了季歡的這只手腕。
季歡：“？”
季歡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沈妄另一只手一直都扒在墻壁的下水管上的。
季歡：“…………”
她這么推窗，就直接給了沈妄進(jìn)屋的機(jī)會。
窗戶一開，沈妄三兩下的就直接進(jìn)屋了。
季歡的聲音發(fā)顫，后怕和憤怒近乎是一起就涌現(xiàn)了上來：“你……”
她剛開口，卻發(fā)現(xiàn)自已除了“傻逼”兩個字實(shí)在是擠不出什么能罵他的詞匯了。
沈妄厚著臉皮道：“我剛剛扒著窗沿的那只手有點(diǎn)酸，只是想換一只。”
季歡：“……”
她虛弱的閉了閉眼睛：“上天給了你很多錢財，在看到你智商為負(fù)數(shù)的時候是不是又心疼你，多給了你一半。”
“于是那一半錢財就湊成了賤。”
沈妄：“……”
季歡筋疲力盡道：“哪兒來的從哪兒給我滾出去。”
大概是自餐廳開始，季歡對沈妄說的“傻逼”以及“滾”字，多到已經(jīng)數(shù)不清了，甚至讓沈妄都已經(jīng)練就了無與倫比的厚臉皮。
他腆著一張臉道：“我都已經(jīng)進(jìn)來了，你能不能讓我把想說的話說完。”
他這語氣和那種“來都來了”一樣的感覺。
季歡隨手抓了一個放在臺面上不知道是沐浴露還是洗發(fā)水的瓶瓶罐罐，直接朝沈妄砸去。
“我那是怕你摔死在我窗戶下面，晦氣！”
沈妄沒躲的，但季歡在暴怒之下沒有砸準(zhǔn)。
季歡本來一個人已經(jīng)平復(fù)了一會兒的火氣，在窗戶外看到沈妄的時候，上升到了百分之六十。
然后在沈妄破窗進(jìn)來的時候又上升到了百分之九十。
那臨門一腳的百分之十，在聽到沈妄說那句話的時候，終于突破了這個臨界點(diǎn)。
“我真的就只是來和你道歉的。”沈妄這幾句話說的的確是很真誠，也沒有那種讓季歡聽著想揍他的感覺：“我檢討了一下，我在餐廳里的行為和言辭都很不妥當(dāng)，我當(dāng)時有點(diǎn)沒控制住自已的情緒，所以在逼問和強(qiáng)吻……”
但季歡依舊冷冷的看著沈妄，打斷他：“你最好別讓我再聽到這兩個字。”
“……”沈妄從善如流的改口：“和……那件事情上，的確是我不對。”
季歡陰陽怪氣道：“我這種沒人權(quán)的打工仔也有榮幸讓大老板親自來和我道歉嗎？俞總。”
“……”
聽到季歡叫這個稱呼，沈妄都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太久遠(yuǎn)了。
沈妄：“你才是我祖宗，都是我的錯。”
不管季歡說什么，沈妄每句話都離不開“我錯了”“對不起”“是我不對”。
沈妄的認(rèn)錯態(tài)度堪稱良好，但季歡還是沒消氣。
她余光瞧見了臺面上還有瓶瓶罐罐，就又拾了一個，又砸了過去。
——咚。
沈妄依舊沒躲，但季歡這次順手拿的不是剛剛那個比拳頭還小一點(diǎn)的塑料瓶了。
居然是玻璃罐。
而且季歡這次砸的很準(zhǔn)，直接砸在沈妄的腦門上了。
那血當(dāng)場就流了下來，順著沈妄的額頭流下，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季歡強(qiáng)裝冰冷的臉上一下子就浮現(xiàn)出難掩飾的錯愕來。
沈妄自已沒慌，季歡倒是慌了一下，立馬去扯廁所里的紙團(tuán)吧團(tuán)吧給沈妄往傷口上摁去，止血。
沒什么意思，真就是怕他死在這里了。
季歡沒忍住太陽穴抽動了一下：“你腦子有坑嗎？不知道躲開？”
看得出來沈妄的確是來道歉的，季歡連砸兩次都沒躲開。
沈妄：“你沒消氣的話可以再砸?guī)紫隆！?/p>
季歡冷著臉，捏著紙團(tuán)的手，重重的往沈妄的傷口上摁了一下。
沈妄猝不及防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季歡嘲道：“你到底是來道歉的還是來表演苦肉計的。”
“苦肉計的對象會心疼，那才叫苦肉計。”
“……”
季歡沒說話了。
沈妄額頭上的傷口有點(diǎn)大，把季歡手上四五張團(tuán)成的紙都給染紅了。
季歡丟了這坨紙，直接把那包紙塞到沈妄的懷里，沉著臉轉(zhuǎn)身就走。
沈妄以為季歡就這么不管他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他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厚著臉皮跟上了季歡的腳步。
結(jié)果季歡只是去拿手機(jī)的。
她直接撥通了沈妄助理的電話：“小劉？”
沈妄意識到季歡沒有放著他不管，還沒高興一秒，緊接著就聽到季歡說：
“沈妄又快死了，來我房間，最好先帶個急救包，再晚只能拉去火葬場了。”
助理：“……”
沈妄：“……”
季歡的這個“又”字很靈性。
能讓助理意識到大概率他家沈哥又去季歡那犯賤了。
也能讓沈妄意識到，他手受傷的那次，季歡是用什么理由把助理叫過來的。
小劉在他那的說辭，大概率是經(jīng)過潤色改良過的。
季歡掛了小劉的電話之后，把手機(jī)重新放回桌上，發(fā)出一聲響。
隨后視線冷冰冰的看著沈妄。
沈妄本來是想進(jìn)來的，但愣是被這一眼看得站在廁所門口，也不敢再踏進(jìn)去半步了。
他這次是真不知道自已哪兒惹到季歡了，見季歡這副表情，于是又低著頭說：“對不起。”
道歉這玩意兒道多了，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季歡又陰陽怪氣道：“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做什么。”
季歡本來是想把沈妄晾在這里，直接回臥室里的。
但沈妄額頭上那還沒止住血的傷口實(shí)在是太扎眼了。
季歡很難視而不見。
她沒忍住道：“有紙巾你不會先捂住嗎？”
沈妄的聲音帶了點(diǎn)難以察覺的委屈：“……但這個是廁紙。”
季歡：“……”
她只能丟了一包別的紙給沈妄。
沈妄一邊去擦自已額頭上的血，一邊控制不住的去看季歡的反應(yīng)。
季歡的臉上倒是沒什么表情，只是臉頰繃的很緊，很明顯是因?yàn)樯蛲某霈F(xiàn)而心煩，并且暫時還沒找到以什么樣的態(tài)度來應(yīng)付他。
兩人都沒說話，房間里一片寂靜，氣氛十分凝滯。
沈妄才安靜了沒一會兒，季歡就聽到沈妄悻悻然問了一句：
“你之前在餐廳里回過頭，最后看我那一眼，是不是想對我說什么？”
季歡那一眼很明顯不是為了特地回來瞪他一下。
但季歡最后卻什么都沒說，又直接氣得重手重腳的走了。
房間里。
季歡看著沈妄，只吐出一句話：“想罵你而已。”
沈妄有種直覺。
絕對不是。
但這個時候追問，很明顯是沒辦法從季歡嘴里知道真相的。
沈妄：“那你……”
季歡：“看來你傷的不是很嚴(yán)重，話還這么多，我感覺不用等助理拿急救包來了，你先滾出去吧。”
“……”沈妄閉嘴了。
沒一會兒沈妄的助理小劉就拎著急救包來了。
季歡叫小劉來的目的，是知道沈妄費(fèi)勁巴拉的爬墻來找她，哪怕是受了傷，也不會就因?yàn)檫@件事情輕易離開的。
季歡也不想給沈妄處理，也怕沈妄真嘎在她這里，就只能把小劉叫來。
而且剛好也多了一個外人，沈妄估計也不會當(dāng)著小劉的面返魂。
小劉一來，看著沈妄一頭血漬，著實(shí)嚇得一激靈。
我靠我靠我靠。
怎么沈哥每次來找皇上犯賤，都會被揍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