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動山搖,這四個字在場所有人曾經在末世剛來臨不久的地震中體驗過。
而現在,就是第二次。
昭昭被嚇到了,一激靈飛到天上,低頭去瞅下面的動靜。
此時已經是夜晚,不知道是不是下過雨的緣故,天空格外清澈,紅月的光芒撒下,足夠它將這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原本建造在平坦土地上的研學基地整個凹陷,四周的泥土洶涌而出,將整個研學基地包裹、封頂。
從昭昭的視角看,那模樣不錯的人類建筑憑空消失,多出來的是一座凝固的山丘。
山丘下方,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動,幾個博士都嚇了一跳,沒忍住喊出了聲。
月光被遮擋,整個世界都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聞笙從空間取出一座照明器,驅散了黑暗。
她的面容沉靜,側目看窗外:“這幾天,我們要先對這里進行一些改造,將這里作為我們昭生的基地。”
幸虧這個研學基地建立在郊外,這要是在市區就不好辦了。
那名齊耳短發的博士猶豫道:“提議是好,可是……”
她指了指外面泥土壁上探頭的異蟲:
“在地下,如果沒有防護罩隔開,光是異蟲就足夠我們煩惱的吧。”
聞笙拉開門,手里晶核的粉末撒下,眸光輕盈:“至于這一點,不如讓你們親眼看看好了。”
她的手掌沖著門的前方,忽的一握。
常念在拿著手電筒檢查秦宇的身體,聶無在寫著改裝思路,陳夭和謝有還在外面打鬧,瞧見聞笙動作全都看了過來。
孫不群驚叫出聲:“凝實了?”
伴隨著他聲音的是一道道異蟲的凄慘爆汁聲。
聞笙倚著墻,打了個哈欠:“是的,泥土可以凝成比較堅硬的狀態,普通土系異能者做出來的強度大約相當于板磚,高階一些可以類比鐵塊,而我的話,防御性則要更加強大些。”
就是挺耗費異能的,她表面看起來風淡云輕,其實光凝實這一項都快把她吸干了。
李三和秦安同時驚呼:“好厲害!”
“這是照明的燈具,現在還沒有通電,先用這些來照明吧。”聞笙摸出之前收集的一大堆燈具,一股腦放下來,滿意地拍拍手,“好了,大家去布置吧,先把這片住宿區的角落都給擺上,擺完我們吃飯。”
這群年輕博士嘴角抽搐,努力讓自己去忽略她那個什么都能摸出來的背包。
啊,總感覺如果叛逃的話會死的很慘。
聞笙撓撓頭,想起來差點遺忘的事情:“對了,你們的名字挨個報一下吧,等之后對不上號不太好。”
對不上號不好使喚人啊。
李三、孫不群、秦安、鄭惠自覺報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剩下的相視一眼,各自舉了手。
首先是一直很有自己想法的短發女生:“我叫季惠恩。”
戴著圓眼鏡的瘦削男人輕聲說:“我,我叫俞培華。”
皮膚黝黑神采奕奕的女人高聲道:“我是蕭竹,那我就去擺燈了!”
“我叫蕪青青……”
這是一個自然卷比較嚴重的雀斑女人。
“……李漁。”
這是一個碎發凌亂的小眼睛男人。
“……祝盧雅竟。”
一個黑長直的長發男人。
“……方晨陳。”
一個普通人。
另外還有三名家屬,分別是秦安的妹妹秦宇,蕪青青的啞巴媽媽蕪世英,李漁年僅五歲的內向弟弟李銘。
跑過來的謝有驚訝地看向那個叫祝盧雅竟的長發男人:“好神奇的名字啊,你是姓祝盧嗎?”
祝盧雅竟無奈地說:“我媽姓祝,我爸姓盧,她倆生下我后就離婚了,但是都不愿意丟掉取名權,一個人給我取名叫祝竟,一個給我取名叫盧雅,吵了很久最后決定都上。”
他嘆口氣:“是不是聽起來很草率?”
陳夭由衷地說:“不是啊,感覺好漂亮的名字,我也想有個四個字的名字。”
李三沒忍住撲哧一笑:“也正是喜歡這種名字的時候。”
祝盧雅竟幽怨地看著組長。
謝有哈哈大笑,陳夭不明所以。
“老大,你喜歡跑步嗎?”
聞笙一愣,啊了一聲:“跑步?”
問這話的是那個黑姑娘蕭竹,她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是啊,你這么強壯,平時一定很喜歡健身吧!”
“哦,那確實。”聞笙點頭,摸著下巴盤算道,“這么說起來,基地里得好好布置健身區,雖然異能者不需要,但是你們還是需要的,亞健康不可取。”
蕭竹豎起大拇指:“贊同!”
那邊的孫不群和秦安大驚失色:“蕭竹你說啥呢!別亂說話——”
“嘿嘿。”
一群人打打鬧鬧,布置完燈具就到了晚上九點。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餓趴了。
陳夭哭喪著臉:“姐,飯飯,餓餓。”
聞笙指揮著李三和秦安擺好桌子:“等著。”
四張不同的圓桌擺在院子里,祝盧雅竟幾挨個擺放椅子,聞笙五人坐在那張最大的桌子前,研究院的博士和家屬則分成三組坐開。
聞笙一坐下,自然而然地就翹起來二郎腿。
這一點,她跟謝有可謂是無比默契。
但是太默契了反而讓她很想笑。
聞淑菡女士要是在這里,肯定得揪著她倆耳朵訓斥。
她忍住笑意,一本正經地說:“我們這里的規矩是,吃飯前每個人報一道菜名,所以一桌人吃什么靠你們所有人一起抉擇。主食一般是米飯和面,我這里有各種蒸好的米飯,面食同理,可以自己任選。如果不是異能者,除了牛奶和鮮榨果汁外的飲料和甜品都需要節制,每人一周有三份的額度,不累計計數,這件事交給蕪阿姨來做行嗎?”
異能者身體的新陳代謝遠比普通人高,即使暴飲暴食也沒什么危害,可普通人就不行了,她可不想讓這群博士成脆皮。
蕪阿姨比劃道:“好。”
她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看紋路是異種抓的,乍一看有些嚇人,卻不難瞧出慈祥。
聞笙點頭:“那今天第一頓飯,你們來點吧,不用跟我客氣,家常菜的話我都能拿出來。”
這時蕪阿姨忽然啊啊了兩聲,看聞笙看過來,她趕緊比劃說:“我會做飯,我會做飯。”
蕪青青忙解釋道:“我媽的意思是,她可以做飯,她這個人閑不下來,我媽還是一家酒店的主廚,口味肯定沒問題,什么菜都會做。”
而且,以她對她媽的了解,她媽現在一定十分感激并且希望能做點什么回報聞笙。
畢竟聞笙給出的各種條件的確比京城好了太多。
光是吃飯這一點就足夠讓人驚嘆。
聞笙倒是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想了想:“也行,一直吃空間里的菜確實不是長久之計,我這里食材什么的都足夠,但是,一個人不可能負責十八個人的飲食。”
她思索道:“這樣吧,蕪阿姨就負責每天做現在空間里數量較少的菜,做完我放進空間保存,作為物資補充。”
眾人紛紛贊同。
聶無說:“我也會做飯,有時間我想試試。”
“別聊做飯了,我要餓死了。”陳夭可憐巴巴地說,“姐,我想吃酸菜魚,超大份的酸菜魚。”
一群博士和家屬默契地咽了口口水。
她們已經在努力地去忽略聞笙空間的特別,然而光是酸菜魚這道菜名就難以讓經歷了末世的人淡定。
聞笙點頭:“行了,挨個報菜名吧,從我們這里開始。”
“紅燒肉。”
“炒米粉。”
“番茄滑蛋牛肉。”
“蛋黃雞翅。”
“……”
原本李三她們不太好意思報,但是見常念幾人這么自然,便緊跟著報出自己想吃的菜。
聞笙的飯菜每一份量都很大,幾張桌子擺的滿滿的。
這個點大家都饑腸轆轆,沒再說話,全都開始風卷殘云地吃了起來。
秦安幸福地說:“現在讓我去死我都愿意。”
聞笙擦擦嘴:“那不行,我可不是讓你們去死的。”
她的腦子里如今裝的都是基地改造的事情:“明天先讓聶無帶著你們去鋪設電路和管道,通風結構什么的全聽聶無指揮就好,至于實驗室,我這里有不少實驗器材。”
嗯,一部分是末世后洗劫了不少私人醫院,一部分是從A市到京城沒少有意識的撿設備。
總之,各種機器算的上齊全。
不全的之后再去京城搶就好了。
聞笙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需要的材料用品,今后直接列個清單給我,同樣的,我有什么需要你們做出來的東西,你們需要給我個預計時間。”
李三了解:“好。”
“住的房間所有人自由分配,不過我們幾個人要先挑。”聞笙環顧一圈,笑了,“我想這是可以的,好,需要的物品東西,包括衣物,女男分開分發挑選……”
“洗澡洗漱的話暫時先各自用桶來接水,我是水系異能,用水問題……”
眾人把桌子收拾好,慢慢聽聞笙的安排。
一直到了晚上十一點,所有人都事宜才被交代完畢。
洗漱完后,睡前,聞笙哈欠打個不停,忽然翻了個身,看著躺在身側的常念:“我總覺得忘了什么事,常醫生,你說我忘了啥呢?”
她的房間和常念挨著,聞笙不是很喜歡一個人睡,所以今晚抱著枕頭和被子來找常念。
常念的頭發香香的,背對著她聲音困倦:“自己想,我要睡覺。”
聞笙努力地思考。
到底忘了什么呢……
算了,不想了,睡覺吧。
她坦然地閉上眼睛,美美地墜入夢鄉。
這個時候,被遺忘在外面的異種鳥昭昭繞著土丘哀怨的鳴叫。
可惡的人類!
可惡的人類!
被鳥埋怨的人已經做起了夢。
夢中,一個熟人坐在她幾步外的長椅上,抬眸看她:
“聞……”
聞笙卻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看了又看,滿意的不得了:“說真的,你這張臉長的是真好看啊。”
她偶爾會做這種清醒夢,夢里總是能見到各種人。
就連眼前的霍拾安,她都不是第一次見。
聞笙咦了一聲:“怎么還會臉紅?”
不對。
身后的憋笑的聲音說道:“聞,聞小姐,不好意思,這是我的異能……”
高勝寒從迷霧中走出,用盡全身力氣壓制著笑。
因為是在夢中,所以他是可以開口說話的。
聞笙一僵,手松開了。
她低頭看了眼霍拾安,尷尬地退后兩步:“……”
對不起,有點冒昧了。
紅的跟只熟蝦的霍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