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本來是不想給洛瑾軒的,免得這小子對季歡感恩戴德過于膩歪。
但這會兒是不得不給了。
……
洛瑾軒苦哈哈的給宋秋婷準(zhǔn)備了一個國外銀行卡,轉(zhuǎn)了五百萬進去,然后去了約定地點見宋秋婷。
宋秋婷這段時間起起落落落落落落,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
她謹(jǐn)慎萬分的全副武裝來見洛瑾軒。
頭頂包著頭巾,戴著寬大的墨鏡,身上這身衣服甚至還是在三天前的認(rèn)親宴穿過的那身。
這幾天她也沒換衣服,皺皺巴巴的。
整個人一出現(xiàn)在洛瑾軒面前,就有種說不出來的落魄頹唐,還神經(jīng)質(zhì)的一直注意著周遭的動向。
生怕被裴家的人發(fā)現(xiàn)。
宋秋婷像是在這幾天之內(nèi)老了十歲,一眼看上去說她是那種要伺候中年丈夫照顧頑劣孩子還得經(jīng)受惡毒婆婆刁難的可憐媳婦兒,也不為過。
洛瑾軒神色復(fù)雜的看著宋秋婷神色緊張的坐到他對面的位置上,摘掉墨鏡露出眼袋臃腫的臉,一臉緊張的上下去看洛瑾軒,想看他帶沒帶錢。
“錢呢?”
洛瑾軒把卡從桌上推到了宋秋婷跟前。
宋秋婷瞬間兩眼放光,像是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終于見到了一汪水潭似的。
她手速極快的抓著銀行卡,迅速放進兜里。
她眼里的貪婪不加掩飾,襯托著她本身還算好看的五官,已經(jīng)毫無清秀可言。
可洛瑾軒依舊還記得當(dāng)年救他的那個小姑娘,白白嫩嫩的,像是年畫里走出來的討喜福娃。
他也記得宋秋婷去年找到他,說她想去娛樂圈闖闖,那會兒他對宋秋婷的濾鏡還在,覺得宋秋婷當(dāng)頂流都沒問題。
雖說現(xiàn)在的一切都是宋秋婷自作自受,但認(rèn)識這么多年,洛瑾軒看到她從以前那個心善的小姑娘,逐漸被腐蝕,落得這種境地,他也未免悵然。
洛家的公司已然是娛樂圈的巨頭之一,他當(dāng)年答應(yīng)過會給她資源,但她卻依舊去勾搭裴盡明。
為了那點炒作出來的CP粉,最后把自已的名聲搞臭了不說,更是把所有路都走死了。
洛瑾軒本來以為宋秋婷是見識過娛樂圈的浮華之后,才慢慢被浸染成這樣的。
誰知道在多年前就干過那么無底線的事情了,居然給裴勇華那么一個老頭生孩子留種。
他以前還真的天真的以為宋秋婷是出國深造。
宋秋婷把卡揣兜里之后,都打算走了,突然想起來什么,才慌忙問洛瑾軒:“密碼是多少。”
“一二三十五六。”洛瑾軒看著宋秋婷這副狼狽的模樣,沒忍住問她:“值得嗎?”
“關(guān)你屁事!”也不知道洛瑾軒這三個字怎么戳到宋秋婷的雷區(qū)了,她直接開口就罵。
跟個市井潑婦一樣,已經(jīng)半點都沒有了當(dāng)年的溫婉。
宋秋婷當(dāng)然知道不值得,尤其是跟老鼠似的躲著裴家這兩天,她腦子里一直想著當(dāng)年自已的輝煌。
但她并不是知道錯了,只是后悔自已運氣不好,這么多步棋一步步都走錯了。
所以在洛瑾軒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宋秋婷才會這么破防。
她吼完之后卻后悔了,暗自窺測了一下洛瑾軒的臉色,才裝模作樣的用袖子開始擦眼淚。
“對不起瑾軒……我只是這段時間太難受了,所以才忍不住朝你發(fā)火的。”
洛瑾軒現(xiàn)在看著宋秋婷這樣,心情已經(jīng)堪稱心平氣和了:“行了,拿著錢就走吧。”
宋秋婷抽泣了一聲,神色惶恐:“你知道我這一出去,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我還帶著一個孩子,這五百萬怎么夠我們以后的花銷,你能不能再多給一點。”
宋秋婷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但說出來的話,卻比湊上來三番五次要錢的乞丐還不要臉。
洛瑾軒平心靜氣道:“你二十多歲,一個有手有腳的壯勞力,難道自已不會賺錢嗎?以后你兒子也只依靠你一個人,你好好對他,他長大之后自然也會給你養(yǎng)老,五百萬在任何一個國家,都夠普通人一家無憂無慮一輩子了。”
“你也知道只是普通人,我一直養(yǎng)尊處優(yōu),只有五百萬我真的會餓死的。”宋秋婷惶恐的去拉洛瑾軒的袖子:“求求你了瑾軒,你再幫幫我,就這一次……”
“我?guī)湍愕倪€不夠多嗎?”洛瑾軒皺著眉抽開自已的手:“你那時候明明就知道我對你有意思,但你說你要出國,讓我等等你,我等了。”
“回來之后你說你要進娛樂圈,我鞍前馬后的給你包裝,什么好的資源都給你。”
“結(jié)果你扭頭就和裴盡明炒CP,說只是為了事業(yè),和裴盡明的都是緋聞。”
“結(jié)果就是你插足季歡的戀情被爆出來。”
洛瑾軒越說一個,宋秋婷的臉色就越僵硬。
到最后,宋秋婷的臉色都已經(jīng)不能看了。
即使是臉皮再厚的人,也沒辦法在這么多不要臉的事情下,還能理直氣壯下去。
洛瑾軒看著宋秋婷,道:“你還想在我這里透支多久?本來上次都是我最后一次管你了,這次是我媽非得讓我過來,神神叨叨的說這次恩怨兩清,要不然我是真不想來這里一趟。”
宋秋婷被洛瑾軒刺激的,也直接抓著自已的頭發(fā)低聲尖叫:“我真的走投無路了!你以為我想低三下四的來問你要錢嗎?!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裴家在追殺我!”
她神經(jīng)質(zhì)到連桌上洛瑾軒好心給她點的飲品都打翻了。
啪嚓——
陶瓷茶杯碎裂的清脆響聲,驚動了在外頭值守的侍應(yīng)生。
侍應(yīng)生敲門,隨后禮貌性問道:“洛少爺,需要幫忙嗎?”
洛瑾軒忍著火氣揚聲道:“不用!”
褐色的液體在桌面上扭曲蔓延,成片的水漬倒映出宋秋婷顯得焦躁不安的歇斯底里。
她這副尊容,外加上瘋瘋癲癲的行為,放到街上估計真會有人以為她是從精神病醫(yī)院跑出來的一樣。
“你要我怎么辦?”宋秋婷急躁的念叨著:“你要我怎么樣……幾百萬對于洛少爺你來說就是一個月的零花錢,你就不能施舍施舍我嗎?就看在我們認(rèn)識這么多年的份上。”
“你知道劉蓉抓住我之后是怎么對我的嗎?她把我往死里打!裴勇華也想搞死我……他們都想搞死我……”
宋秋婷一驚一乍的,神神叨叨的一句話翻來覆去的說,說到這里的時候是真的哭了,完全不像是剛剛那樣假惺惺朝洛瑾軒乞憐的樣子。
她手上的確是有捆綁的印子和挨打的瘀青。
洛瑾軒狠狠皺著眉,嘴唇一動,剛想松口,說再給她點錢。
就在這個時候。
包間大門一下子被人從外推開了。
洛瑾軒以為還是剛剛的侍應(yīng)生,語氣極沖的對著門口道:“不是說……”
剩下的話都還沒說出口,洛瑾軒就噎住了:“沈、沈哥?你來這里做什么。”
“本來想讓人和你說件事情,但收到消息你就在我隔壁,我順路就來了。”
沈妄的視線挪到宋秋婷身上。
剛剛還在發(fā)癲的宋秋婷,接觸到沈妄的視線,卻不知道為什么慫了,縮頭縮尾的恨不得擠到角落里。
沈妄跟有天眼似的,直接問洛瑾軒道:“她問你要了多少跑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