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蕭吟毫不客氣的冷嘲熱諷,寧風致這位老狐貍,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仿佛沒有聽出任何不悅。
“蕭吟,你對我似乎敵意頗深。”
寧風致聲音平和,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方才柳院長遇險之際,我亦曾請劍叔出手相助,只是未曾想到,你歸來得如此及時,搶先了一步。”
蕭吟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哦?是嗎?那寧宗主這時機把握得可真是‘恰到好處’,不早不晚,偏偏在我現身之后才‘準備’出手,這份‘心意’,蕭某可承受不起。”
寧風致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長輩般的感慨:“蕭吟,不必如此針鋒相對。無論如何,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看到你今日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成就,作為長輩,我心中亦是倍感欣慰。當初在七寶琉璃宗……”
“寧宗主!”蕭吟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冰冷,“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蕭吟與七寶琉璃宗,早已恩斷義絕,再無瓜葛。您的欣慰,還是留給貴宗的天才們吧。”
他話語決絕,絲毫不給寧風致打感情牌的機會。
一旁的獨孤博等人也是一愣,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聽到有關蕭吟身世的話題。
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劍,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凝滯和尷尬。
寧風致試圖緩和關系,蕭吟則寸步不讓,明確劃清界限。
就在這僵持之際,一旁的空氣傳來一陣細微的空間波動。
古榕那干瘦的身影顯現,而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嬌俏玲瓏的少女——正是寧榮榮!
“爸爸!”寧榮榮看到寧風致,立刻欣喜地叫了一聲,快步跑了過去。
但當她目光觸及到站在不遠處的蕭吟時,腳步不由得一頓,那張精致的小臉上閃過一絲怯懦的情緒,她低下頭,聲如蚊蚋般地喚了一句:“蕭…蕭吟哥哥……”
看到寧風致居然把寧榮榮也帶了過來,蕭吟瞬間就明白了這老狐貍的算盤——硬的不行,就想利用寧榮榮來打感情牌,試圖軟化他的態度。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天真爛漫、如今卻顯得小心翼翼、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寧榮榮,蕭吟內心深處確實泛起了一絲復雜的波瀾。
寧風致看著蕭吟瞬間變幻的神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適時地開口,語氣溫和:“蕭吟,借一步說話,如何?”
蕭吟沉默了片刻。
如果只有寧風致在,他大可毫不猶豫地拒絕。
但寧榮榮那帶著期盼與不安的目光,讓他硬不起心腸。
他最終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低沉:“好。”
寧風致的臉上,終于露出一抹仿佛計謀得逞般的淡淡微笑。
兩人走到一旁相對僻靜之處,小舞則蹦蹦跳跳地跑到寧榮榮身邊,拉著她的手開始嘰嘰喳喳地敘舊,試圖緩解她的緊張。
“老毒物,你這實力大有長進啊!”
“哼!”
古榕也順勢與臉色依舊不太好看的獨孤博搭上了話,雖然氣氛依舊有些微妙。
來到無人處,蕭吟直接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地看著寧風致:“你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寧風致并未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消息:“唐三失蹤了。”
“什么?!”
蕭吟聞言一愣,眉頭瞬間皺起,“唐三失蹤了?是武魂殿的人帶走了?還是……唐昊?”
他腦海中飛速思考:‘不,應該不是唐昊。如果唐昊在場,以他對阿銀的感應,必定會發現阿銀的存在!’
這正是他當初離開前,千叮萬囑讓阿銀留在學院,不要隨隊前往總決賽賽場的主要原因。
他就是怕唐昊那個瘋子發現失憶的阿銀,屆時局面將徹底失控,后果不堪設想。
‘既然不是唐昊出手,那大概率就是武魂殿動的手了。’
蕭吟心中明了,‘唐三暴露了雙生武魂,尤其是昊天錘,比比東那個瘋女人絕對會對他產生極大的興趣。派人暗中擄走他,符合武魂殿的行事風格。’
‘可是……如果真是武魂殿帶走了唐三,那唐昊呢?他難道沒有暗中保護自己的兒子?’
迅速理清思路,蕭吟抬起頭,一臉不解地看著寧風致:“你跟我說這個做什么?”
寧風致仔細觀察著蕭吟的反應,緩緩道:“你可知……唐三的父親是誰?”
蕭吟眉頭一皺,語氣平淡:“知道,唐昊。怎么了?”
寧風致瞳孔微微一縮,臉上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你居然知道這件事?”他原以為這是只有極少數人才知曉的秘密。
蕭吟心中暗道:‘我不光知道他爹是誰,我還知道他媽現在就在我身邊呢。’
但他表面不動聲色,再次追問:“寧宗主,你到底想說什么?不必繞圈子了。”
寧風致收斂心神,沉聲道:“你既然知道,那我也就直說了。唐三突然失蹤,十有八九與武魂殿脫不了干系。一旦唐昊查明真相,必然震怒,屆時腥風血雨在所難免。史萊克學院也必將被卷入其中,不得安寧。我不能再讓榮榮待在那里冒險。”
他話鋒一轉,目光懇切地看著蕭吟:“上次我便與你說過,當初在七寶琉璃宗,那些事都是我讓榮榮去做的,她年紀小,根本不懂得她那些話會對你造成多大的傷害。榮榮她……心里對你一直是有感情的,也很愧疚。所以,我想讓她……跟在你身邊。在你這里,她至少是安全的。”
聽到寧風致這番話,蕭吟直接打斷,語氣斬釘截鐵:“不可能!”
寧風致語氣一滯,帶著一絲無奈的口吻說道:“你身邊……如今已經有這么多出色的女孩子了,難道還容不下一個榮榮嗎?她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聽到寧風致這近乎“賣女兒”般的話語,蕭吟一時竟被噎得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心中冷笑,寧風致對寧榮榮的父愛或許是真,但這份愛與七寶琉璃宗的利益放在天平上時,孰重孰輕,恐怕只有這位精明的宗主自己心里清楚了。
“寧宗主,”蕭吟的聲音恢復了冰冷,“如果你找我來,只是為了這件事,那么……免談。”
說罷,蕭吟不再給寧風致任何游說的機會,直接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回了眾人身邊,留下寧風致獨自站在原地,臉上那溫文爾雅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深邃,看不出具體的情緒。
看到蕭吟回來,寧榮榮立刻投來怯生生又帶著期盼的目光。
蕭吟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終究還是硬不起心腸,對著她微微點了點頭,雖然沒有說話,但這份微小的回應,已讓寧榮榮眼中瞬間煥發出了一絲光彩。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溫和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微妙氣氛:
“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