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既拔高了尋找教皇的難度和危險性,也隱晦地強調了李塵自己為了幫助她,可能也需要冒極大的風險去觸碰這些可怕的缺口。
帕米蓮紅聽得心驚肉跳,對教皇的擔憂達到了頂點,同時對李塵的付出也產生了一種混合著感激、愧疚和依賴的復雜情感。
她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或許是她找到教皇、穩固自身地位、對抗德里克的最大,也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這種心理上的微妙變化,直接反映在了兩人的私下相處中。
當帕米蓮紅再次于深夜,秘密來到李塵的居所,商討正事時,氛圍往往會滑向另一個方向。
在氤氳的溫泉蒸汽中,或是在只有月光透入的靜謐室內,帕米蓮紅那份平日里的冰冷與抗拒,似乎融化了許多。
她知道李塵好色,知道他對自己有企圖,而在潛意識里,她開始將滿足他的某些欲望,視為一種對等交換,甚至是一種變相的補償和維系關系的手段。
有時候,她還會讓那些伺候李塵的女仆退下,她自己來。
或許她都不知道,是李塵需要,還是她需要。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至于真正的查爾斯皇帝和洛林親王該如何處置,決定權如今完全握在帕米蓮紅手中。
這既是李塵交給她的“任務”,也是她用來制衡德里克、鞏固自身權力的重要籌碼。
如何處理這兩個人質,她自有考量,也需要根據局勢變化來調整。
近來,她與李塵之間的關系越發微妙而緊密。
以往,她最多在翡翠林苑或別院待上一個多小時,商討完“正事”便匆匆離去,仿佛多留一刻都是煎熬。
但現在,情況悄然改變。
或許是那些深夜長談,或許是溫泉池中的氤氳霧氣,或許是李塵透露的那些關于世界本質的“駭人秘辛”所帶來的無形壓力與依賴感。
又或許是那種混雜著利益交換、糾葛與難以言喻情愫的復雜紐帶。
帕米蓮紅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從深夜到黎明,直至天色微亮才悄然離開。
磨合的次數多了,身體與心理上的某種壁壘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消融。
她對于李塵的更進一步的親密舉動,不再像最初那樣本能地抗拒和羞憤。
這一夜亦是如此。
當晨曦的第一縷微光透過窗欞,帕米蓮紅已穿戴整齊,準備離開。在房門口,李塵忽然叫住了她,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絲深意:
“對了,帕米蓮紅,如果,我是說如果,德里克真的做出了什么嚴重損害教廷根基、違背神圣誓約的事情,鐵證如山,你會怎么做?”
帕米蓮紅腳步一頓,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眸瞬間恢復了平日的銳利與冰冷,如同出鞘的寒刃。
她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若證據確鑿,無論他是誰,無論他身居何位,本座都將啟動最高神圣審判程序,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這等敗類徹底肅清,以正教廷視聽,維護神之威嚴!此乃戒律庭之天職,亦是我帕米蓮紅立身之本!”
她的回答鏗鏘有力,充滿不容置疑的決絕。這既是她的真心話,也是對李塵的一種承諾和暗示。
李塵問的“如果”,在她聽來,就是“等我給你找到德里克的致命把柄”。
而她的回答則是:只要你給,我就敢用,并且會用最嚴厲的方式處置。
李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目送著她纖細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帕米蓮紅離開別院后,并未返回自己的居所,而是徑直前往了戒律庭最深處、守衛最為森嚴的秘密地下監牢。
這里被稱為“永寂回廊”,關押著的都是觸犯了教廷最核心戒律、或掌握了重大秘密的危險人物。
監牢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的復合型魔法禁制迷宮,由歷代戒律庭強者不斷加固,不僅能夠隔絕內外一切探測和通訊,其內部通道更是錯綜復雜,蘊含著空間折疊與靈魂迷惑的效果。
沒有特定的信物和通行咒文,即便是圣者境強者闖入,也極有可能迷失在無盡的回廊與幻象之中,被重重機關和看守擊潰。
除了帕米蓮紅和她的極少數絕對心腹,無人知曉這里的全貌,更無人能輕易闖入。
即便是德里克,猜到查爾斯和洛林可能被關押在此,也無可奈何。
除非他成為教皇,擁有統御整個教廷的無上權威,否則根本沒有權力命令帕米蓮紅打開永寂回廊。
沿著冰冷而寂靜的符文階梯向下,穿過數道需要不同身份驗證的魔法屏障,帕米蓮紅最終來到了一處相對獨立的牢區。
這里光線更加晦暗,只有墻壁上鑲嵌的微弱熒光石提供照明,空氣潮濕而沉悶,彌漫著一種隔絕生機的死寂感。
其中一個牢房內,關押的正是永晝帝國的皇帝,查爾斯本尊。
與曾經高坐龍椅、睥睨天下的帝王形象相比,此刻的查爾斯可謂落魄到了極點。
他身上原本華貴的衣物早已被換成粗糙的灰色囚服,頭發凌亂,胡茬叢生,臉色因為長期不見陽光和心情郁結而顯得蒼白晦暗,眼窩深陷。
只有那雙眼睛,偶爾還會閃過昔日銳利的余暉,證明著他曾經的尊貴。
當牢門外的光線因為帕米蓮紅的到來而微微變化時,一直靠坐在冰冷石壁上的查爾斯猛地抬起了頭。
看到那身熟悉的銀灰色身影和那張冰冷絕美的容顏時,他眼中先是閃過一道精光,隨即掙扎著站了起來,努力挺直腰背,試圖維持帝王的最后一絲尊嚴。
然而,鐐銬的沉重和身體的虛弱,讓他的動作顯得有些踉蹌和徒勞。
“帕米蓮紅樞機主教大人。”
查爾斯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依舊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屬于帝王的威嚴與質問。
“你把朕關押在此,意欲何為?別告訴朕,你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皇帝!外面那個,不過是個替身!你們教廷,難道真要行此篡逆之事嗎?!”
他被關押在此已有些時日,除了每日定時送來的簡陋飯食,幾乎見不到任何人,也得不到任何外界消息。
內心的煎熬、對局勢的未知、對自身命運的恐懼,早已將他折磨得心力交瘁。
今天終于見到了一個能對話的高層,他必須抓住機會,質問,施壓,尋找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