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凡俗王國之中,帝王一言,便足以令舉國震蕩。
而林恩,這位四級晨星巫師,一句話落下,掀起的卻遠非尋常王國的風浪。
命令傳出的那一刻,艾魯瑞亞王國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拂過。
貴族震動,城邦不安,魔法陣的訊號在夜色中接連亮起。
王國境內,大大小小的巫師勢力先后做出反應,紛紛啟程,朝著生命殿堂所在之地匯聚而來。
生命殿堂,毋庸置疑,是艾魯瑞亞王國內部的至強核心。
但林恩并未如昔日的靈眸熔爐那般,將整座王國徹底納入私有疆域,不容旁人立足。
他選擇放開這一道界限,王國之內,可以存在巫師家族,可以滋生中小勢力,甚至允許彼此競爭與摩擦。
唯一的前提,是在生命殿堂的意志之下。
正因如此,當林恩發號施令,生命殿堂內部的巫師與學徒最先響應,大大小小的巫師和學生做好了戰斗準備;
而王國境內,那些巫師家族、各類中小勢力,也在短暫的猶豫后紛紛動作,如暗流朝著生命殿堂流動一樣。
與此同時,001號位面世界,同樣隨之震動。
在羽蛇神伊芙琳的命令下,諸多黃金王座彼此聯動,層層意志傳遞而下。
海量白銀煉金師被直接調集,放下手中的實驗與工坊,朝著指定之地趕來。
至于青銅煉金師與黑鐵三段,伊芙琳并未強令。
去,或不去,全憑自身意志。
然而,此事牽涉世界至強者,又與巡空島相關,意味著機遇、風險,以及打破階層的可能。
凡是仍懷著更進一步野心之人,幾乎無人選擇退卻。
一道聲音,撼動艾魯瑞亞王國;一道意志,牽引整個001號位面世界的走向。
這,便是林恩,這位四級晨星巫師的真正份量。
兩大區域之內,巫師與學徒目光熾熱,雄心在胸腔中翻涌,靜候晨星大人的下一道命令;
煉金師們亦是心緒滾燙,期待著至強者大人給予他們的命令。
至于那位一句話便改變了一切的林恩大人,此刻倒顯得頗為悠然,正安坐在巫師塔的最頂層。
說是悠然,其實并不全然準確。
至少眼下,這位能在規則風暴中面不改色的晨星巫師,正被一樁頗為棘手的“麻煩”所牽絆。
寬敞而考究的客廳內,林恩陷在柔軟的沙發里,指尖輕抵太陽穴,眉宇間隱約透著幾分外人難見的無可奈何。
在他身側,精靈女仆長貝芙妮靜立一旁。
修身的女仆裙勾勒出她曼妙的弧度,裙擺微揚,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白皙的小腿。
這位平素冷淡的精靈,此刻竟微微側過頭,纖長的指尖掩住嘴角,正努力壓抑著喉間那一抹幾乎要溢出來的笑意。
而在他們對面,兩道截然不同的身影正靜靜佇立,如并蒂蓮開,卻各占勝場。
艾絲翠身披一襲寬大的長袍,層疊的衣料雖顯保守,卻隨著她的呼吸隱約透出那份如山巒般起伏的婀娜曲線。
她那頭標志性的紫色長發如綢緞般垂落,紫眸清冷,整個人宛如女神一樣,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疏離感。
而站在另一側的伊芙琳,則像是完全相反的極端。
這位自001號位面跨界而來的尤物,美艷的面容帶著天生的侵略性。
她毫不遮掩地展示著自己的傲人資本,大膽的剪裁讓大片如雪的肌膚與那雙筆直修長的美腿暴露在空氣中,眼神流轉間,盡是勾人心魄的野性與嫵媚。
正所謂三個女人一臺戲,如今雖然的確是有三個女人,即伊芙琳、艾絲翠以及貝芙妮。
不過貝芙妮作為林恩忠誠的女仆,并沒有牽扯到伊芙琳和艾絲翠兩個女人之間的爭鋒之中。
可伊芙琳與艾絲翠卻不同。
她們皆是林恩名義上或事實上的女人,往日里分處兩地,倒也相安無事,如今見了面卻是產生了幾分摩擦。
此前不久,艾絲翠與林恩以巫術結晶孕育的那名“子嗣”,已被林恩作為成熟的實驗產物正式回收。
面對林恩,艾絲翠縱有萬般不舍,在林恩面前也終究只是無力阻攔。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艾絲翠整個人如同丟了魂魄。
她終日沉溺在無法排解的悲慟中,心中對林恩雖積壓了如海般的怨氣,卻也深知位階的鴻溝不可逾越,只能在深夜一人無聲啜泣。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隨著林恩的一道密令下達,艾魯瑞亞王國與001號位面世界同時拉響了備戰的號角。
正因如此,久居異位面的伊芙琳,也罕見地跨越時空裂縫,正式踏入了巫師世界。
憑借與林恩那層特殊的關系,伊芙琳在生命殿堂內享有極高的權限。
即便如女仆長貝芙妮,或是海倫、博多、莫娜這些生命殿堂的高層。
在面對這位美艷且強勢的女子時,也絲毫不敢怠慢,無不悉心接待,唯恐出了差池。
伊芙琳對枯燥的權力運作并無興趣,并未插手殿堂的日常事務。
相反,她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另一場“博弈”中……
在與貝芙妮等人的閑談間,伊芙琳總會看似漫不經心地打探起林恩近年的私生活。
那如火般的紅唇中吐露出的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指向了那些林恩刻意避開的家務事。
而那幾位追隨者也是人精,他們深知林恩大人的“后宮”若起了火,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讓火燒到大人自己手里。
若是刻意隱瞞而導致后患,這份責罰他們誰也擔不起。
于是,關于艾絲翠的存在,便事無巨細地傳入了伊芙琳耳中。
這便成了導火索。
在伊芙琳看來,自己在那偏遠的001號位面獨守活寡。
而艾絲翠卻能常駐生命殿堂,甚至被外人視為“主母”,這無疑是最大的不公平。
于是,伊芙琳開始有意無意地尋艾絲翠的晦氣。
一方是滿腔幽怨、想要通過爭斗來宣示主權的嫵媚妖姬;另一方則是沉浸在喪子之痛中、心如死灰的女巫。
當兩股截然不同的情緒在高傲的巫師塔內碰撞,火星瞬間點燃了空氣。
摩擦從言語的機鋒演變為真正的對峙,就在兩人幾乎要不顧一切大打出手之際,消息終于傳到了頂層。
原本正坐在巫師塔尖,悠然品茶并等待著蒂娜與赫德雷前來的林恩,看著兩女交鋒的消息后,也只能放下手中那份關于遠征的卷軸,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著手處理起這樁比位面戰爭還要令他頭疼的“麻煩事”。
“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恩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目光在身前這兩位各有千秋的絕色女子身上掠過,語氣中帶著幾分憊懶與疲憊。
然而,他不開口還好,這一發問,原本滿腹委屈的艾絲翠瞬間紅了眼眶。
那雙如紫水晶般的眸子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晶瑩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轉,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當真是我見猶憐。
一旁的伊芙琳見狀,心中的無名火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原本并不看向林恩,而是時刻審視著艾絲翠的一舉一動。
此刻瞧見對方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不僅沒有同情,反而生出一種被“演技”冒犯的惱怒。
“果然是個段位極高的小狐貍?!币淋搅赵谛闹邪底岳浜撸?/p>
“我分明還未動真格,她倒先擺出這副受盡欺凌的模樣給誰看?真是個虛偽的賤人!”
伊芙琳勾起一抹充滿侵略性的紅唇,語帶譏諷地冷笑道:
“林恩大人果然手段高明,竟養出了這么一位受不得半點委屈的‘小嬌妻’。動不動就垂淚自憐,怪不得能在這生命殿堂里坐穩位子,博得大人如此歡心呢……”
林恩分明只問了一句,這兩人竟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又掐在了一起。
尤其是“受寵”二字一出,在艾絲翠聽來,簡直如鋼針攢心。
伊芙琳以為這是在諷刺她的得勢,卻不知這兩個字生生勾起了艾絲翠先前那慘烈的回憶。
那是在艾魯瑞亞王宮中,林恩當著她的面,以一種近乎無情冷酷的姿態回收了杰斯的一幕。
在艾絲翠那顆破碎的心里,伊芙琳的刁難仿佛是林恩的一種暗示:
像她這種隨時可以被替代的“工具”,林恩不僅不在乎,甚至已經找好了更鮮活、更聽話的繼任者,來嘲笑她的郁郁寡歡。
“不要……不要再這樣折磨我了?!?/p>
艾絲翠的聲線顫抖得厲害,眼淚終于決堤,順著那張慘白的俏臉滑落,
“如果你真的厭棄了我,想讓我死,那便請大人直接動手吧……不要再借他人的口來羞辱我了。”
天平之線牽連著艾絲翠,因此艾絲翠的生死都在林恩控制之中,也只在林恩控制之中。
因此,艾絲翠并沒有自殺的能力,只能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在艾絲翠眼中,這就是林恩對她的報復。
對昔日靈眸熔爐中發生的一切事情的報復,也是為何她的心中如此糾纏……
話音剛落,這位絕美的紫發女巫竟不再多看林恩一眼,捂著胸口轉身奪門而去,只留下一個背影。
這突如其來的崩潰讓伊芙琳愣在原地。
她那一臉“爭風吃醋”的傲然僵在了臉上,美眸中寫滿了愕然與茫然。
這倒也不能全怪伊芙琳。
她并不知道艾絲翠曾作為靈眸巫師“替罪羊”的過往,更不知道那場慘絕人寰的“喪子之災”。
至于貝芙妮或海倫等人,即便心中有數,也絕不敢在背后妄議大人的禁忌實驗,因此從未向她透露半點風聲。
在伊芙琳的認知里,她還是那個在異位面苦苦守候的“外室”,而艾絲翠則是占盡天時地利、在大人身邊養尊處優的“主母”。
這場因為信息差導致的錯位摩擦,最終變成了一場鬧劇。
萬幸此刻大殿內只有林恩、艾絲翠、貝芙妮以及伊芙琳四人。
這場荒誕且混亂的家庭糾紛,并未在那些追隨者面前折損了林恩這位偉大晨星巫師的威嚴。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芙琳美眸圓睜,望向沙發上那個依然八風不動的男人,那張嫵媚絕倫的面孔上寫滿了深深的震愕與困惑。
即便她再如何后知后覺,此刻也嗅出了那股不同尋常的死寂味道。
眼見艾絲翠幾乎要心碎而死,林恩卻依舊端坐在側,眼神中別說憐惜,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欠奉。
這種冷漠到近乎物化的態度,哪有一分“寵妻”的影子?
難不成,自己一直以來臆想的“主母恩寵”,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滑稽的誤會?
“唉……真是麻煩啊?!?/p>
林恩無奈地摩挲著下巴,心中不由得自嘲起來。
他在想,若是換作巫師議會里那些其他的晨星老怪,遇到這種事會如何處理?
那些家伙個個都是極致的利己主義者,理性早已冷透到了骨子里。
縱然他們也圈養美色,卻絕不容許任何玩物在自己面前“作鬧”。
若有哪個女人敢如此給晨星巫師甩臉子,大概率第二天就會被剝離神智,做成實驗室里一尊精美且永不凋零的標本。
從這個角度來看,林恩自認還算不上是一個徹頭徹尾斷絕了人欲的“怪物”。
雖然他處事冷酷,但對于這兩個與他發生過親密關系的女人,他終究還留存著幾分屬于人類的溫情余燼。
盡管這兩人鬧得他頭大,但他并未像其他巫師那般,動輒動用毀滅性的手段去平息騷亂。
不過,眼下的殘局總歸得有人去收拾。
“老爺……需不需要由我去跟伊芙琳夫人說清楚?”
就在這時,一旁原本還在暗自偷笑、津津有味瞧著這出“修羅場”的貝芙妮,終于收斂了笑意。
她輕盈地俯下身,在林恩耳邊吐氣如蘭,聲音細若蚊蚋。
“去吧,去吧……”
林恩斜睨了一眼站在原處、像個“傻妞”似的一臉茫然的伊芙琳,揮了揮手,示意貝芙妮去給這位遠道而來的尤物補一補那段被遺忘的歷史。
貝芙妮領命,邁著細碎且優雅的步履來到伊芙琳身旁。
她拉起伊芙琳那雙因緊張而微微僵硬的手,開始從頭到尾、事無巨細地講述起那段跨越數十年的恩怨。
這段跨越無數歲月的因果在貝芙妮的輕聲敘述中緩緩鋪開,從林恩尚且卑微如螻蟻、而艾絲翠還是那位高不可攀且差點取他性命的“黑龍女巫”講起;
講到后來主仆易位、血仇反轉的殘酷真相;講到兩人之間那場從未有過半點愛慕、僅建立在絕對掌控與陰冷算計之上的虛偽婚姻。
最后,貝芙妮的聲音壓得極低,講述了前不久在艾魯瑞亞王宮發生的那一幕:林恩是如何像收割成熟莊稼一般,親手剝奪并帶走了那個被艾絲翠視為生命全部的“子嗣”。
雖然貝芙妮所言之事跨度極大、信息量驚人,但伊芙琳終究不是尋常弱女子,身為黃金煉金師圓滿。
換算成巫師體系便是三級大巫師圓滿的存在,她的靈魂強度足以讓她在瞬息間理清這復雜的脈絡。
她終于懂了。
艾絲翠并非她想象中那位獨攬圣寵的“嬌妻”,恰恰相反,那個紫發女人更像是一個被冠以名分囚禁在金絲籠里的戰利品。
主母?不,那只是一個擁有虛假名號的高級女奴罷了。
若論及林恩心底的那幾分偏愛,遠在異位面的自己,竟然比近在咫尺的艾絲翠要強上太多太多。
然而,艾絲翠顯然也不是那種可以被隨意丟棄的玩物,否則以她剛才那樣放肆地給林恩甩臉子,若是換個晨星巫師,她早該被抹殺靈魂了。
“哼……都怪你,誰讓你‘色欲貪心’,連以前的死對頭都要收進房里,這才招惹出這么多麻煩……”
伊芙琳小臉緋紅,雖然知道自己方才魯莽惹了禍,心頭生出幾分理虧,但嘴上卻依舊倔強地將根源推到了林恩頭上,紅唇輕啟,軟糯地嗔罵了一句。
林恩看著懷中這個容貌妖嬈、此刻卻帶著幾分嬌蠻的女人,喉結微微滾動,眼神中原本的冷冽被一抹熾熱的侵略感所取代。
他身形一閃,帶起一串模糊的殘影,瞬間便欺身來到伊芙琳身旁。
林恩的大手毫無征兆地探出,霸道地攬住伊芙琳那柔軟且不盈一握的纖腰,順勢一卷,便將那具溫軟如玉的嬌軀狠狠撞入懷中。
“色欲貪心?”林恩微微低下頭,在那雙勾人心魄的眸子前輕笑一聲,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現在確實很貪心……那么,你準備好滿足林恩大人了嗎?”
誠然,面對艾絲翠,林恩心中終究隔著幾分名為“利用”與“虧欠”的冰冷隔閡,很難生出這般調情的興致。
但對伊芙琳,他卻顯得恣意得多。
林恩微微偏頭,動作輕柔卻又不失霸道地咬住了伊芙琳那粉嫩晶瑩的耳垂。
“不……不要在這里……還有人看著呢……”
伊芙琳嬌軀劇烈一顫,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骨頭,只能緊緊閉上雙眼,聲如蚊吶地呢喃著,試圖維持最后一絲煉金大師的尊嚴。
然而,她并未察覺到,就在林恩動手的瞬間,女仆長貝芙妮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她那雙如翡翠般的綠眸中毫無波瀾,動作利落地、非常貼心地反手合上了沉重的大理石門。
金碧輝煌的客廳內,最終只剩下林恩將那美艷動人的尤物攔腰抱起,大步走向巫師塔深處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