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河從五陽殿中飛出,越飛越高,越飛越快,直接漂浮在了整個酆都上空。
眾人趕忙從殿中走出看去,就見長河之上還有飛橋懸掛,河中又有畫舫停靠在河邊。
這等寶物,著實是美輪美奐。
別說秦牧等人看著一陣目眩,便是人皇殿其余一眾人皇看到這物件,也忍不住在那喝了聲彩,覺得初祖確實是好手筆,為了和亡妻相會,竟然耗至如此大法力,煉制這件寶物。
“亡妻相會?”
秦牧聽了神色微動,起了幾分八卦心思。
但此刻還不等他追問,歷代人皇就已經在那催促起來,讓他們快些上橋。
眾人依言,踏上了那條流淌著迷離光暈、名為“生死之間”的神秘長河。
一步落下,異變陡生!
殘老村諸老那原本僅余森森白骨的軀干,仿佛被無形的造化之力瞬間注入。
枯槁的骨架之上,細膩的肌膚如最上等的絲帛般憑空滋生,迅速蔓延覆蓋;空洞的眼窩深處,一點靈動的神采如同被點燃的燭火,幽幽亮起。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方才還令人心悸的骷髏架子,竟已奇跡般地恢復了鮮活的血肉之軀!
親眼目睹這神跡般的景象,秦牧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發出由衷的驚嘆:
“嘖嘖嘖,人皇殿的寶貝果然非同凡響!這‘生死之間’,當真玄妙!”
他對這座古老殿堂的底蘊,又添了幾分敬畏與好奇。
心念轉動間,秦牧按捺不住探究的欲望,扭頭看向身旁的村長蘇幕遮,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村長,您老人家當年在人皇殿,是不是也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寶貝呀?拿出來開開眼唄?”
村長聞言,胡須微顫,似乎正斟酌著如何回答。
然而,話音未落,旁邊的齊康人皇已發出幾聲陰陽怪氣的冷笑,搶先一步插嘴道:“呵!就這小子?連點孝心都沒有!人皇殿就算真有好寶貝,憑什么傳給他?給狗都不給他!”
話語尖酸刻薄,充滿了挑釁。
這毫不客氣的譏諷瞬間點燃了村長的怒火。
蘇幕遮聞言,自然大怒:“放你娘的屁!齊康老兒!分明是你們這幫老骨頭窮得叮當響,人皇殿被你們敗得只剩空架子,連點像樣的家當都掏不出來,還有臉在這兒胡咧咧?!”
怒火洶涌之下,村長不再理會氣得跳腳的齊康,霍然轉向一直氣定神閑的蘇塵,抬手直指齊康,斬釘截鐵地喝道:
“蘇塵!待會兒你給老夫狠狠教訓這個滿嘴噴糞的老混蛋!只要你能把他揍趴下——”
他頓了頓,目光炯炯,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老夫就把這人皇之位,傳給你!”
“哦?”
蘇塵聽到這話,眉頭一挑。
不過這還沒等他接話,往后再補充什么,余下幾個人皇聽到這話,均是先一步站出來,在那連聲補充起來。
明確表示僅僅只是擊敗齊康人皇這一個人皇,可是不夠。
若是真想繼承人皇之位,還得一一經過他們的考驗才行。
畢竟齊康人皇的實力也只能說是稀松平常,根本算不上有太強。
“老不死的,說誰實力稀松平常呢?”
“你就是這么偷偷抹黑自己徒弟的嗎?”
齊康人皇發現了在人群之中小聲蛐蛐的意山人皇,勃然大怒。
“你是想說自己看人的本事比不上蘇幕遮這個老小子,是不是?你與其擔心我被這小子揍趴下,還不如擔心一會我把這個所謂神邸給打得哭鼻子喊娘,你的乖徒孫丟了面子,自己該怎么安慰他。”
不過這話說完,還沒等意山人皇回話,村長已經先一步接過話茬,在那悠悠補充起來。
“那你這種擔心可是完全多此一舉了。”
“另外,聽我一句勸,一會打的時候可別傻乎乎以五耀境界和這小子對敵,最好把神藏開到六合,不然的話,你真的會被打得徹底失去自信的。”
秦牧在旁邊聽到這話,也是連連點頭稱是。
對此表達了高度的認可。
“什么意思?蘇幕遮,你這老小子看不起我?忘了為師的實力了嗎?他能給我打的失去自信??!”
齊康人皇越發不爽了,覺得村長是故意在氣他,惡心自己。
這話說完,也不等村長回復,從剛剛開始一直沉默的蘇塵終于先一步接過話茬。
“村長確實說錯了。”
聽到這話前半句,齊康人皇立馬笑了。
“看到沒有?同樣是姓蘇,你和這小子差別可太大了,看人家多會說話。”
“放心,師叔祖,我一會肯定會手下留情的。”
齊康人皇連連保證,笑容顯得那叫一個和藹可親。
不過還沒等說完,就見面前蘇塵立馬又是一個搖頭,鄭重補充又道。“不,我的意思是,他有些高估了齊康人皇你這邊會對我造成的壓力。”
“你什么意思?”
齊康人皇笑容凝固,這才反應過來不對。
“還能什么意思?人家說你是垃圾唄。”
村長就喜歡看自己老師吃癟,立馬哈哈又笑了。
“又錯了。”
但聽到村長這么說,蘇塵卻立馬又是搖頭。
“村長,我不是針對齊康人皇一個,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一樣。”
“壓制實力在六合神藏的話,哪怕一起上,結果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跟著再補充的時候,言語雖然平靜,但這話出口卻是實打實的石破天驚。
人皇殿一眾人皇都有些坐不住了。
雖然他們之間哄堂大孝,互看不爽,早就已經是尋常事。
但被人統一嘲諷,明顯還是頭一遭。
場中一時間,陷入死一般沉寂之中。
良久之后再開口,人皇殿一眾人皇罕見統一口徑,在那摩拳擦掌起來。
“齊康這小子說的對,看來這姓蘇的臭小子確實應該好好教訓一下了。”
“這么招恨,這么自信的小白,真是頭一個。”
“也罷,他既然主動要求了,咱們就滿足他吧。”
“這一波非得給他打個滿臉桃花開才行,不然他怎么知道花兒為什么這么紅?”
看一眾人皇如此磨刀霍霍。
哪怕僅僅只是旁觀的秦牧都覺有些壓力山大。
手心悄悄滲出一層細汗來。
艱難吞了口唾沫后,更是立馬挪步到了蘇塵身旁,在那就是小心翼翼又問起來。
“蘇大哥,你這波拉仇恨是不是拉的有點太狠了?”
“歷代人皇可都是他們那個時代的最強者,哪怕僅僅只是六合期,也不是尋常修士所能比擬的。”
“你真打算一個人挑他們全部嗎?”
“這種車輪戰光是元氣消耗都支撐不住吧?”
話語之間也帶著幾分隱憂。
畢竟蘇塵這一次也是在幫著村長爭面子,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蘇塵就這么落敗。
“放心,我既然這么說,自然有自己的倚仗。”
“他們對真正的神邸一無所知。”
蘇塵見此微微一笑,跟著邁步走上生死之間所化大橋,就朝對面一眾人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之所以如此自信,自然不是真的倚仗于什么所謂神邸的身份。
而眼下真正踏上生死之間后,他才發現,也不知道是否因為生死之間所導致的,能夠橫穿生死的特性。
他踏上此地之后。
修羅神力的運轉,竟是比之前單純在酆都之中還要來的更加輕松。
甚至都已經感覺不是在吸攝修羅神力了,而是修羅神力開始主動朝他體內倒灌,消耗的還沒有補充來的快。
也正是因為這個,眼下他才敢放出豪言,要一口氣挑戰全部人皇。
其實這種事情他也不打算和對面歷代人皇過多解釋。
甚至對于眼下歷代人皇認為他是仗著所謂復蘇神邸的厲害在逞威,非常樂見其成。
畢竟只有這樣,自己在將他們擊敗之后,才能收割到更多的成真點。
當然為了防止不保險,他這波還專門打開自己商店,忍著血痛,直接耗費了 7萬成真點。
兌換了來自于不聞不問,適配命器“獄影”的殺招——【破極·黑地獄劍影】。
雖然此刻他得到的并非是來自于不聞不問的模板,但是修羅界神力本質上來說也同屬一源,
他以胖十刑形態進行運轉,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大錯。
這么想著,他神色這才終于輕松幾分,一顆心算是徹底落回了肚子。
而這邊他是神色輕松。
另外一頭,齊康人皇,面上表情卻是越發嚴肅起來。
此刻跟著邁步,更是縱身直接從橋上一躍而下。
腳踩河面,在那看向蘇塵,又發出了邀請道。
“什么真神假神,下來再說,直接手底下見真章就是。”
這話說完,他氣勢爆發,伴著砰砰砰,一連七聲巨響,身上總共七座神藏全部開啟,此刻元神矗立于神橋之上,一顆顆星辰化作星河,圍繞他不斷旋轉。
下方是幽都的無邊黑暗。
日月五行五耀,各有神祇矗立,氣息霸道無比。
跟著抬手,接連封掉自己神橋神藏、生死神藏。
雖然神橋隱沒,幽都消失,元神遁去,但他氣勢依舊無比狂放,矗立于河面之上,身后竟有一座座黑火山噴發的異象。
看的是秦牧這邊又是一陣目眩。
心想人皇殿,人皇皆是同時代最強者,一言果然所言非虛。
如此想著,既對于自己村長的實力現在到底有多強,又生幾分好奇,又為蘇塵這邊感到了幾分擔憂。
而和齊康人皇這邊的驚人氣象相比,意山人皇就要顯得低調許多,只在手指位置凝結一小團光華流轉。
但卻沒有人會因此就小覷意山人皇。
村長再看向意山人皇,眼神更比看向齊康更多幾分凝重意味。
但蘇塵看到這場面,眉宇間卻多幾分不滿,皺眉再來又問起來。
“不是說好一起上嗎?”
“怎么這一次只上兩人?”
“臭小子別得意,本來是打算一起上的,但是怕你的屁股不夠咱們這么多人打的,所以先上兩個試試你的成色。”
“沒錯,他們兩個都打不過,你還指望二祖我們出手?”
人皇殿一眾老人皇說著,貶低自家徒孫的心頭是又升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還沒等他們把話說完,齊康人皇就已經按捺不住了,暴喝一聲,直接一拳轟出。
隨著這一拳轟下,他身后火山異象變得極為狂暴,一座座山頭轟然爆發,黑火山瞬間化作巖漿沖天而起,
生死之間的整條河水都為之沸騰起來
直接朝著半空之上倒流而去。
意山人皇這邊同樣也沒有留手,寬袍大袖之中,肥肥五指在袖袍中跳躍。
頓時,他腳下十多里河面不斷炸開,大水化作蒼山,層巒疊嶂,不斷隆起。
幾個呼吸功夫而已,河流便就變存了碧綠的蒼山,看起來確實美輪美奐到了極點。
但任誰都知道,這美色之下,隱藏著恐怖的神通殺機。
蘇塵雖然言語之上輕蔑。
但那是為了收割成真點,哪里可能真的輕視人皇殿的所謂歷代人皇。
眼下哪怕僅僅只有兩位人皇,他同樣也是打起了 100分的注意,畢竟猛虎搏兔尚需全力,更何況此刻面對的并不是兔子。
所以眼見對方二人都已經拿出殺招,他也不再猶豫,再無保留。
他雙目驟然燃起猩紅的修羅殺戮血焰,低吼聲中,“亡者之印·十刑(青年態)”的力量轟然爆發!
筋肉如蟄伏的虬龍瞬間賁張賁起,皮膚表面蜿蜒爬滿妖異的暗紅神紋,屬于神族的兇戾氣息沛然席卷。
蘇塵右臂猛地一震,那只覆蓋著猙獰“魔臨手套”的手掌悍然探出,五指虛空一握!
“鏘——!”
一聲仿佛來自深淵的嗡鳴撕裂了空間。
命器長刀“獄影”應召而出,漆黑的刀身甫一現世,周遭的黑暗氣息便如遇見了無底漩渦,瘋狂地、貪婪地被其吞噬吸納,使得刀鋒邊緣流轉的暗芒愈發深邃幽冷,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蘇塵緊握獄影刀柄,刀尖斜指洶涌而來的火山異象與蒼山殺機,胖十刑形態下的龐大身軀穩如山岳,做好了迎戰兩位人皇雷霆一擊的準備。
整個人直接成了一道烏光,和對面兩道人皇身影狠狠對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