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起的刀身燃起熊熊烈焰,炙烤著近在咫尺的石田龍弦。可真正令他震驚到窒息的,絕非這奇異的一幕,更不是那滾燙的熱浪,而是那刀身之上凝聚著的,他聞所未聞的靈壓!
‘這、這就是死神隊長!’他無比震驚地扭頭,勉強瞥了眼志波一心堅毅的下頜線。此刻的他終于明白,剛才那一戰,對方完完全全就是在逗自己玩兒,從頭到尾都沒拿出哪怕一絲真本事!
意識到這一點,他卻并未像平常一樣生出羞憤的情緒,反而感到了強烈的不甘,不甘于自己的弱小,不甘于自己的懈怠,不甘于自己的叛逆。
強烈的不甘,讓他雙手下意識攥得死死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緒,志波一心低頭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放心吧,很快就會結束了。”
“確實,”涅繭利的聲音傳來,“很快就會結束了……張開你的爪子,疋殺地藏!”
兩股龐大的靈壓在空中無聲地碰撞,一股股強烈的靈子風,甚至吹得在場眾人睜不開眼睛。
“十番隊全體,全部撤出我的交戰范圍!”志波一心高喊,“即便我們并未解除限定靈印,這場戰斗依然會波及你們。”
十番隊眾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或感到不甘,或松了口氣,紛紛就要撤離。
可接著,所有人都露出或愕然,或驚恐的表情。
“為什么?我為什么動不了了?!”有人恐慌地高喊。
有人則立刻向志波一心求援:“隊、隊長!我的雙腿失去行動力了啊!”
志波一心驚愕地環顧四周,愕然發現,十番隊在場全員,竟然全都站在原地,無一人撤離。
他猛地意識到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立刻怒目而視:“你做了什么?!”
“做得不錯,眠七號。”涅繭利卻先是給了自家副官一個很是敷衍的表揚。話一說完,立刻就挪開了視線,也錯過了涅音夢回報回來的欣喜笑容,與之后的失落表情。
“一種能奪走死神行動力的神經毒素罷了。放心好了,沒有后遺癥的,”他輕笑,“我對志波隊長的戰斗方式早有耳聞,我可不想獨自承受你毫無保留的全力攻擊呢。”
“所以,就當這些人是人質好了,”涅繭利惡劣地笑道,“志波隊長如果想要全力以赴擊敗我,就請不要在意他們的死活。”
“反正……”他瞥了那些十番隊隊士一眼,“只是一批耗材罷了。這種水平的耗材,等回了尸魂界,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這一次,志波一心沉默良久,表情無比冷峻:“你真的徹底激怒我了!”
“是這樣嗎?”涅繭利卻渾不在意,“那還真是個壞消息呢,至少對你的下屬們而言。”
志波一心卻不再說什么,直接將斬魄刀豎在胸前,沉聲呼喚:“卍解!”
一瞬間,涅繭利身體中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起來。
護廷十三隊中,沒有人真正見過十番隊隊長出手。可瀞靈廷一戰,他采集了大量靈壓數據。事后分析時,發現了兩股極其恐怖的靈壓,幾乎是從無到有突然爆發,接著又在極短的時間內先后憑空消失。
這兩股靈壓各方面都截然不同,卻又有一個共同點:它們的峰值,都遠遠凌駕于總隊長作為開戰信號的那一刀!
而那兩股靈壓的爆發地,正是人們發現昏死過去的十番隊隊長所在地。所以合理推測就是,那兩股靈壓中最像死神的那股,應該就屬于眼前之人。
如果這個推測是正確的,如果對方這次還能施展那股靈壓。那根本無需解除限定靈印,憑那股靈壓本身就可以直接沖破限定靈印,然后……
將他一刀秒殺!
而就在涅繭利全身緊繃到極致的同時,一聲急切的呼聲傳來:“請等等!”
可那呼聲太虛弱了,以至于精神高度緊張的兩名隊長,根本沒有聽見。
“卍解……”就在志波一心靈壓暴漲的同時,另一個身影突然從天而降,一拳重重砸在他前方的地上。
頓時,碎石崩裂,如子彈般向四周激射而出。雖然無法對死神隊長造成什么傷害,卻也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打斷了他的卍解進程。
本能后退兩步的志波一心,看清來人后,與被擱在另一邊的涅繭利齊聲驚稱:“狛村隊長?!”
“都收手吧,”戴著巨大頭罩的狛村左陣,聲音沉悶無比,“有老夫在,絕不會坐視護廷十三隊內訌這等荒唐之舉。”
說著,對方干脆直接拔出與其巨大體型相比之下,極其纖細渺小的斬魄刀:“如果誰再動手,就休怪老夫不顧同僚情面了!”
就在兩人遲疑之間,另一個人也終于趕到了。
“還請、還請兩位隊長立刻停手!”被志波海燕攙扶而來的浮竹十四郎,劇烈喘息著,慘白的臉上流淌著虛汗,臉頰也泛著病態的潮紅。
“浮竹隊長……”這下這一仗肯定打不起來了。志波一心與涅繭利或松一口氣,或心有不甘,卻也齊齊解除始解,收起了斬魄刀。
涅音夢也在涅繭利的要求下,為在場十番隊隊員服用解藥。
聽完兩位隊長的各自陳述,了解了前因后果的浮竹十四郎,只是沉吟片刻,就做出了決斷:“如果志波隊長信得過在下,這個孩子,在下可以代為保護起來。待此戰之后,再行定奪。”
志波一心心中遲疑:“浮竹隊長不會提前將他交給其他人?”
“不會。”浮竹毫不遲疑地搖頭。
志波一心步步緊逼:“哪怕是總隊長閣下?”
浮竹依然沒有一絲猶疑,語氣甚至鏗鏘有力:“不會。我既然答應了志波隊長,在我死之前,任何人都休想將這孩子從我身邊帶走!”
看著對方病態遮掩不住的堅毅與信念,這一刻,志波一心瞬間就被這位自己幾乎沒怎么打過交道的同僚折服了。
可另一位卻不同。
“總隊長的命令,明明就是消滅全部滅卻師,并將他們的靈魂全部交給我處置吧?”他抗聲之后,知道浮竹十四郎說不通,干脆轉向狛村左陣。
“狛村隊長,你是總隊長的忠犬,難道不該堅決執行總隊長的命令嗎?”
狛村扭動脖子,隔著巨大的頭罩,明顯瞥了對方一眼,悶聲道:“總隊長的命令絕非具體要求,這一點老夫還是分得清的。所以,老夫既不允許有人公然違抗總隊長之命令……”
說著,對方又扭頭瞥了志波一心一眼,接著說:“也不允許有人故意歪曲總隊長之意志,更不允許有人破壞總隊長之計劃!”
“這話是什么意思?”涅繭利惱怒地瞇著眼,冷聲質問。
“意思就是說,”狛村左陣沉聲道,“總隊長任命浮竹隊長為本次作戰的統括指揮官。既然如此,在不違背總隊長意志的前提下,吾等就該唯浮竹隊長命令是從。這是吾等的職責!”
涅繭利頓時氣結。可這次作戰,現世只有四名隊長,現在三名都站到他的對立面了,他也不能一打三叛出尸魂界吧?
“知道了!”他沒好氣地丟下這么一句,轉身就走。
狛村立刻詢問:“涅隊長去哪?”
“去找其他滅卻師!”
“多謝了。”志波一心這才發自內心地向兩位隊長致謝。說著便將腋下的石田龍弦放下。
沒想到那小鬼剛一落地,竟直接一記飛鐮腳沖出了十幾米。回頭深深看了他們一眼,就繼續逃跑了。
三名隊長愕然看向小鬼的背影,卻誰都沒有動作。
“我去吧。”志波海燕見狀,知道這種臟活只能歸自己了,無奈地一蹬腳,就追了出去。
不過他顯然對抓小孩俘虜這種臟活提不起精神,追得沒精打采。即使石田龍弦的飛鐮腳頗為稚嫩,他一時間卻也追不上去。
與此同時,天空之上的靈子空間內,一直聚精會神看大戲的平子真子突然對身旁喬木道:“這個小鬼跑掉的話,這場戰爭就真要無功而返了。你的人也可以松一口氣了吧?”
看著石田龍弦越逃越遠,身影越來越小,喬木卻依舊毫無喜色,反而面無表情地自言自語:“不合格。”
“不合格?什么不合格?”平子真子立刻好奇地問。
“他們的表現,不合格,”喬木語調冷漠,“我還是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