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與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輕輕搖了搖頭。

　　她邁開腳步，走到陸離安面前，

　　伸出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聲音斷斷續續，卻透著一股理直氣壯的依賴：

　　“我……不會，你……幫我。”

　　那雙赤紅的眼眸望著他，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雜質。

　　那目光里沒有羞澀，沒有試探，只有最純粹的信任和依賴。

　　陸離安低頭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張呆萌的臉，實在生不起拒絕的心思。

　　他無奈地笑了笑，挽起袖子：

　　“行，我幫你。過來吧。”

　　緋與月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用力點了點頭，乖乖地跟著他走進衛生間。

　　衛生間的窗戶半開著，風輕輕吹進來，帶著城市廢墟特有的荒涼氣息。

　　總算露出一點的陽光余暉透過玻璃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點淡淡的金色。

　　陸離安讓緋與月站好，拿起旁邊的木瓢，舀起一瓢水。

　　微涼的純凈水從她的頭頂淋下，順著銀白色的長發流淌下來，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那些長發如月光般流淌，如瀑布般傾瀉，被水浸濕后，

　　顏色變得更深了一些，緊貼著她的后背和肩膀。

　　陸離安放下木瓢，擠出洗發露，在手心揉搓出豐富的泡沫。

　　他的動作很輕柔。

　　陸離安將泡沫均勻地抹在她的發絲上，從發根到發梢，一寸一寸地揉搓。

　　手指穿過她的長發，輕輕地按摩著她的頭皮，力道不輕不重，剛剛好。

　　緋與月微微瞇起眼睛。

　　她乖巧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陸離安的手指在她的長發間穿梭。

　　偶爾，當他的手指按到某個位置時，

　　她的喉嚨里會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像一只被順毛的小貓。

　　泡沫越來越多，堆積在她的頭頂，像一團柔軟的云。

　　有幾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快要流進眼睛時，陸離安及時用毛巾輕輕擦去。

　　“閉眼。”

　　他輕聲說。

　　緋與月聽話地閉上眼睛。

　　陸離安又舀起一瓢清水，開始沖洗。

　　水流沖刷著泡沫，順著她的長發流淌下來，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又順著地漏流走。

　　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的泡沫都被沖洗干凈，

　　那些銀白色的長發重新恢復成純凈的色澤，濕漉漉地披散在她身后。

　　洗完頭發，該洗身體了。

　　陸離安拿起毛巾，蘸了水，開始幫她擦拭。

　　先從脖頸開始。

　　毛巾輕輕擦過她修長白皙的脖頸，拭去上面的灰塵。

　　然后是肩膀，那圓潤的肩頭在天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再然后是手臂，他抬起她的手腕，仔細地擦拭每一寸肌膚。

　　緋與月全程配合，讓抬手就抬手，讓轉身就轉身，乖得像一個精致的瓷娃娃。

　　簡單地清洗完身體表面的灰塵后，陸離安放下毛巾，指了指旁邊的浴桶。

　　“要進去泡一會兒嗎？”

　　浴桶里的水清澈見底，水面平靜如鏡，

　　倒映著身邊的一切，

　　緋與月看向浴桶，眼中閃過一絲雀躍。

　　她用力點了點頭。

　　然后，她邁開修長的雙腿，跨入浴桶之中。

　　“嘩啦——”

　　水波蕩漾開來。

　　隨著她的進入，浴桶里的水位開始上升，

　　清澈的水最后停在她腰上的位置。

　　蕩漾的水波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擴散，

　　撞到桶壁又反彈回來，輕輕拍打著她的肌膚。

　　陸離安站在桶邊，目光不由得一凝。

　　雖然浴桶很大，但當緋與月坐進去時，那傲人的豐滿曲線依然在水面下若隱若現。

　　水珠順著她光潔的鎖骨緩緩滑落，沒入那驚心動魄的深邃之中。

　　清澈的水波輕輕蕩漾，折射出天光的金色光芒，將水下的風景映照得朦朧而迷人，

　　那是一種介于清晰與模糊之間的美，

　　像是被薄霧籠罩的遠山，又像是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每一滴水珠的滑落，每一道水波的蕩漾，

　　都在清水的折射下，呈現出視覺沖擊力。

　　緋與月泡在水里，似乎覺得很舒服。

　　她微微瞇著眼睛，任由溫暖的水流包裹著自己。

　　過了幾秒，她突然抬起頭，

　　沖著站在桶邊的陸離安伸出了雙臂，眼睛亮晶晶的，發出邀請，

　　“陸離安……一起……”

　　那雙赤紅的眼眸里滿是期待，像是在邀請玩伴分享心愛玩具。

　　陸離安低頭看了一眼那幾乎被她占去了一大半空間的浴桶，果斷地搖了搖頭。

　　“算了吧，我等會兒自己洗。”

　　他有些好笑地伸出手，用食指輕輕戳了戳緋與月的額頭。

　　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肌膚，帶著一絲親昵。

　　“這浴桶本來就是單人的，你身材又這么……豐滿，”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

　　“就算我們倆硬擠進去，也只能像沙丁魚罐頭一樣貼在一起，連轉身的余地都沒有。”

　　“姿勢太勉強了，不舒服。”

　　緋與月歪著頭，眨了眨眼睛。

　　她似乎不太理解“豐滿”和“沙丁魚”的意思，但見陸離安拒絕了，她也沒有強求。

　　只是有些遺憾地放下了手，那雙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了一瞬，然后又重新亮起來。

　　她坐在水里，開始玩水。

　　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弄著水面，看著一圈圈漣漪蕩漾開來。

　　那些漣漪從她的指尖向四周擴散，撞到桶壁又折返回來，

　　和新的漣漪交織在一起，形成復雜而美麗的水紋。

　　光輝灑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搖曳，像是碎成了一片片的金箔。

　　陸離安站在桶邊，拿過一塊干凈的毛巾，重新開始幫她擦拭露在水面上的部分。

　　肩膀。

　　毛巾輕輕擦過她圓潤的肩頭，拭去偶爾濺上的水珠。

　　肌膚觸感光滑細膩，帶著水的涼意和一點點體溫的溫熱。

　　脖頸。

　　他仔細地擦拭著她修長的脖頸，從后頸到鎖骨，

　　她的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有幾縷垂到胸前，隨著水波輕輕飄動。

　　緋與月安靜地任由他動作。

　　她不再玩水，那雙赤紅的眼眸不再盯著水面，

　　而是轉過來，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陸離安低垂的臉龐。

　　目光純粹，專注。

　　沒有任何雜念，依然沒有任何欲望。

　　只是單純地看著，仿佛要把他的每一個輪廓、每一根線條都刻進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