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紐城的夜色里狂飆。

　　杰克把油門踩到了底。

　　陳宇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被甩出去了。

　　【我靠，這哥們是拿駕照換的F1賽車手執照嗎？】

　　“杰克！你他媽冷靜點！”

　　陳宇沖著駕駛座的杰克吼道。

　　“剛才那女的，真是你妹？”

　　“安妮？”

　　杰克雙眼通紅，死死盯著前方。

　　他根本不理會陳宇。

　　嘴里只是反復念叨著一個名字。

　　“安妮……安妮……”

　　陳宇看著他癲狂的樣子，知道現在問不出啥了。

　　他只能幫忙盯著前面那輛逃竄的黑色轎車。

　　“左拐！他們進小路了！”

　　黑色轎車一個甩尾，拐進了一條窄巷。

　　杰克二話不說，方向盤一打。

　　車子也跟著沖了進去。

　　巷子很窄，兩邊都是垃圾桶。

　　【得，明天修車費又是一大筆。】

　　【公費報銷吧？這可是因公負傷。】

　　追了大概兩條街。

　　前面的黑色轎車突然沖進一個地下停車場。

　　杰克也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

　　停車場里岔路很多。

　　光線昏暗，跟個迷宮似的。

　　等他們轉過一個彎。

　　前面的路，空了。

　　那輛黑色的轎車，不見了。

　　“操！”

　　杰克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汽車喇叭發出長長的悲鳴。

　　陳宇靠在椅背上，喘著粗氣。

　　“跑了。”

　　杰克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在抖動。

　　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陳宇等他情緒稍微平復了點。

　　才開口問道。

　　“現在能說了吧？”

　　“到底咋回事？”

　　“為什么你妹和早上那個劉紅，長得一樣？”

　　“可檔案里面卻是另一個相貌？”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杰克抬起頭。

　　他看著陳宇，沒說話。

　　但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利用我？”陳宇問。

　　杰克終于開口了。

　　“我只是想找到她。”

　　“她殺了人，杰克。”

　　陳宇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她當著我的面，殺了鄭豪。”

　　“而且她想殺我。”

　　“那不是她！”

　　杰克突然激動起來。

　　“她是被控制的！她是受害者！”

　　【受害者？】

　　【剛才那身手，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你說她是受害者，那我是啥？待宰的羔羊？】

　　“那兩個狙擊手呢？”

　　陳宇繼續追問。

　　“一個是蘇清竹，我聽出來了。”

　　“另一個是誰？掩護她走的人，是誰？”

　　杰克閉上了嘴。

　　他又變成了那副死人臉。

　　無論陳宇怎么問，他都不再開口。

　　車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陳宇知道，再問下去也沒用了。

　　這老小子嘴比蚌殼還硬。

　　回到酒店。

　　一進門，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林冰，李晴，張璐瑤。

　　蘇清竹也在。

　　“怎么回事？”

　　林冰第一個開口。

　　陳宇看了杰克一眼。

　　然后把晚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從安妮殺死鄭豪，到兩人搏斗。

　　再到狙擊手掩護她逃跑。

　　最后，他指著杰克。

　　“這位聯邦探員告訴我。”

　　“那個女殺手，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安妮。”

　　所有人都呆住了。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蘇清竹最先反應過來。

　　她走到杰克面前。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們？”

　　“你知道她今晚回來殺人，還有，她的長相，為什么和劉紅一樣？”

　　杰克的臉色很難看。

　　“安妮的事，和‘姐姐’的案子有關聯。”

　　“晨光之家！她也是從那里出來的！”

　　“放屁！”

　　李晴難得爆了粗口。

　　“有關聯跟你騙我們是兩碼事！”

　　“陳宇差點就死在那了！”

　　“你把我們當什么？炮灰嗎？”

　　團隊的信任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被這個所謂的聯邦探員耍得團團轉。

　　“我沒有……”

　　杰克試圖辯解。

　　但他的話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陳宇走到他面前。

　　“杰克，我們合作的基礎是信任。”

　　“現在，沒了。”

　　“我需要冷靜一下。”

　　杰克看著眾人的表情。

　　他知道，這個臨時的聯盟，完了。

　　他留下一句“我會找到她的”。

　　然后也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被重重關上。

　　屋里只剩下陳宇的團隊。

　　氣氛壓抑。

　　“現在怎么辦？”張璐瑤問。

　　“杰克不可信了。”

　　蘇清竹的表情很冷。

　　“我的目標是‘姐姐’，不是他的家庭倫理劇。”

　　林冰看向陳宇。

　　“你覺得呢？”

　　陳宇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杰克在說謊。

　　或者說，他在隱瞞關鍵信息。

　　是什么呢？

　　突然，一個畫面閃過他的腦海。

　　療養院里，那個幸存的探員艾倫。

　　那幅被杰克粗暴打斷的畫。

　　第三幅畫。

　　杰克害怕他們看到那第三幅畫。

　　那幅畫上，到底有什么？

　　“我知道了。”

　　陳宇停下腳步。

　　他看著林冰和張璐瑤。

　　“杰克最大的秘密，在艾倫那里。”

　　林冰馬上就懂了。

　　“第三幅畫。”

　　“沒錯。”

　　陳宇點頭。

　　“我們必須回去一趟。”

　　“偷偷地去，不能讓杰克知道。”

　　他轉向張璐瑤。

　　“這次，還得靠你。”

　　“你的催眠和引導，是關鍵。”

　　張璐瑤點頭：“沒問題。”

　　第二天一早。

　　林冰帶著陳宇和張璐瑤，悄悄溜出了酒店。

　　療養院還是老樣子。

　　安靜，祥和。

　　他們輕車熟路地找到了艾倫的房間。

　　艾倫正坐在窗邊，看外面的草地。

　　神情呆滯。

　　張璐瑤慢慢走過去。

　　聲音放得很輕。

　　“艾倫，還記得我嗎？”

　　艾倫轉過頭，看著她。

　　眼神空洞。

　　張璐瑤從包里拿出畫板和蠟筆。

　　“我們來玩畫畫游戲，好不好？”

　　她把畫板放在艾倫面前。

　　艾倫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蠟筆。

　　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伸出顫抖的手，拿起了一支黑色的蠟筆。

　　他在紙上，畫出了那朵詭異的黑色風信子。

　　然后，又畫了安妮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陳宇和林冰在一旁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張璐瑤繼續引導。

　　“艾倫，畫得真好。”

　　“你上次，還想畫第三個東西。”

　　“能畫給我們看看嗎？”

　　“那是什么？”

　　艾倫拿著蠟筆，手停在半空中。

　　他好像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別怕，艾倫。”

　　張璐瑤的聲音很溫柔。

　　“畫出來，就沒事了。”

　　“我們都在這里。”

　　艾倫的身體不再發抖。

　　他手里的蠟筆，終于落在了紙上。

　　他開始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