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武器制造的慣例,不會逼迫使用者改變用手習慣。
因為尊重用手習慣才能讓使用者的能力發揮到極致。
程時說:“考慮左右手習慣沒問題,但是不用這么麻煩。只要在機匣左右兩側均設置保險鈕,操作力統一就行了。這樣左右手射手均可快速切換保險狀態。”
謝廠長:“對啊。誒,這個建議好。我們記下來了。”
章啟航:“這個導氣系統要怎么調節。”
謝廠長:“需專用工具調節。”
說完他自己就發現問題了。
自動槍械的核心需求是實現無需手動操作的連續射擊循環。導氣系統則是自動武器的“動力心臟”。
其本質是將火藥燃氣的能量轉化為槍械自動動作的動力,替代手動上膛、抽殼等繁瑣操作,從根本上解決了手動槍械射速低、操作累、火力弱的痛點。
導氣系統調節器是槍械自動機的核心控制部件,其核心作用是根據不同的氣候,子彈類別,射擊要求,通過調節槍管導出的火藥燃氣流量,控制進入氣室的燃氣量,實現動態平衡武器的可靠性、精度與后坐力特性。
如果導氣系統需要專用工具調節,在實戰中難以快速切換導氣量,就會大大影響持續射擊能力。
自動步槍變成了手動步槍。
謝廠長問程時:“這個,我們一下想不到什么解決辦法既能保證不誤觸又方便調節。程時同志有什么建議嗎?”
程時:“改成拉環直接轉動調節器,就不用工具了。”
謝廠長:“好的。關于這個導氣系統,程時同志還有別的建議么?”
程時總能預見一些暫時還沒出現的問題,但是很少主動說,所以問一下他比較穩妥。
程時:“現在用的是雙基扁球藥對吧。”
謝廠長:“嗯。”
程時:“這種火藥燃燒不完全,容易積碳。除非時常清理,不然發射次數多以后,導氣孔與活塞腔就會積碳堵塞,氣體流量出現不穩定而卡殼。但是自動步槍,一次攻擊發射次數多。有可能在幾次連續戰斗之后,就要清理。”
但是敵人不會給你時間。
謝廠長倒吸冷氣:“對。”
程時:“要優化導氣結構,將單活塞短行程改為雙活塞對稱推動,增加氣室初始容積,讓火藥燃燒來自動沖刷積碳。可以延長清理周期。”
他只能盡量減少他們走的彎路,但是也不可能完全避免。
程時:“這個有多少個附件。”
謝有為有些得意:“四十多個。”
程時:“機匣頂部沒有導軌,所以如果需要安裝光學瞄具怎么辦?”
謝有為:“要裝上定制的轉接座。”
程時:“演示一下。”
謝有為示意人來安裝。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了一眼手表,然后開始默默計時。
熟練的工人都花了五分鐘才裝上轉接座,還要需用專門的工具。
有人說:“這樣不行,這還是白天,熟練工人。要是在夜間......四十多個部件,戰士一慌,在身上摸個遍都找不到想要的。”
章啟航適時的又補了一刀,舉起槍瞄準了一下,說:“射擊精度又降低了。”
程時:“因為轉接座安上去后,機匣頂部燕尾槽的公差疊加了。而且這個轉接座安上去的時候手工擰螺絲上去造成前后兩組螺絲的應力不同。轉接座會產生彎曲變形。氣溫等外部條件不同,同一個人造成的變形都會不同。沒法積累經驗。”
謝有為說:“還沒有重新校準瞄準鏡。”
程時笑了:“校準通常需發射5-10發校靶彈。就是說,目標聽見槍響,會站在哪里等你們校準完,再打他。而且。每射擊一槍,振動會造成轉接座與機匣的非剛性連接逐漸松動。又要重新校準。”
謝有為臉憋得通紅:這兩小子的話殺傷力極大,侮辱性也極強。
程時:“其實也好解決。”
謝有為:“嗯?!”
程時:“在機匣頂部增加皮卡汀尼導軌,所有附件做到模塊化,不用專用工具就能拆裝,減少附件的數量,增加防錯裝設計,每一種附件相同位置都有特殊的記號。哪怕是夜間,也能做到一摸就能分辨,跟盲文一樣。”
謝有為:“這個想法挺有意思的。”
其他人也說:“誒,這個可以推廣到所有槍械。講道理,大部分附件是可以通用的。”
“對對對,還能降低成本,減小維修和后勤管理難度,減小庫存數量。”
好比原來瞄準鏡要準備七八種,現在兩三種,甚至一種就行。
謝有為示意辜峰接著說。
辜峰說:“為了讓國產的槍械走向世界。我們廠也在積極探索民用槍械,比如這款JW-14型英寸半自動步槍,就是在JW-10型基礎上改進采用沖壓機匣和木質槍托,發射彈藥,主要目標是漂亮國民用市場。”
“首長和專家們也試試看。”
首長們沒有一個動手。
對民用步槍,他們都沒興趣。
就連章啟航也拿起來看看就放下了。
程時倒是認真看了看,還打了幾槍,放下后說:“為了節約時間,我就一股腦把我的意見說了。說的不對的,首長們多多包涵,歡迎指正。”
有人暗暗翻白眼:裝,又裝。
你說完基本沒人說了。
程時:“一句話總結,這把槍,還是延續了我們之前的風格,低價低質。所以沒什么好說的了。”
難怪陸文淵都不來。
這東西,送給他,他都不要。
所有人都瞪著他,場上詭異的靜了好幾秒。
首長們都在心里說:還得是你啊,真是罵人不帶臟字。
其實他這樣說得含含糊糊更傷人,因為隱含的意思是:“我連罵你們都不知道從哪里罵起,就懶得浪費時間了。”
謝廠長說:“程時同志還是說具體一點。”
程時:“我說具體一點,怕你受不了。反正賣個一兩百美元的東西,差不多行了。”
謝廠長在程時的語氣中明顯聽出了諷刺和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臉又紅了,咬牙切齒地說:“我受得了,你說。能做出高端產品當然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