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程時現在看見莫曉溪，那種感覺卻越發強烈。而且莫曉溪身上這件毛衣的花色，跟甘惜年身上的一模一樣。
雖然不能完全證明甘惜年的毛衣就是莫老師織的。畢竟很多人都照著同一本毛衣花色大全來織毛衣，花色相同也正常。
但是可以作為一個懷疑的理由。
而且莫曉溪的眼睛跟莫老師不太像，想來應該是像爸爸。
他想不通的是：如果甘惜年是莫曉溪的父親，完全有機會出來，又沒有重新組織家庭。
沒有什么能阻止他去向東市找莫曉溪母女。
就算他沒有時間，也可以委托自己的父母親友，甚至是工作單位去協助尋找并接到海城。
可是他什么也沒有做，如此絕情，莫曉溪不跟他相認也罷。
莫曉溪問：“時哥，你怎么了？有什么煩惱么。”
程時：“沒什么。我最近有機會去各種保密單位。所以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你的忙。”
莫曉溪一聽，眼睛都亮了說：“太好了。哪怕你看到的人只有七八分像他，也請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想找到他，不管試錯多少次都想。你不用擔心我會失望和傷心。我已經長大了，不會纏著他，就想問他幾句話。”
程時有些心疼，微微點頭：“好。”
他這才打電話給孫敏之，叫她下來吃晚飯。
-----
程時叫莫曉溪下去的時候，孫敏之其實也在宿舍的，心里難免有些吃醋。
同寢室的女生，一臉同情和不平的說：“敏之啊。你對莫曉溪那么好。她挖起你的墻角來卻毫不手軟呢。”
孫敏之乜斜著她：“莫曉溪長得漂亮，性格又好，我知道你平時嫉妒大家都喜歡她，所以想借我的手來打擊她。我勸你還是不要在我面前賣弄這些齷齪伎倆。別說莫曉溪比我先認識程時，就算她在后面認識的程時，也不妨礙程時單獨找她。”
那女生一愣，咬著唇：“敏之，你怎么這么說。我都是為你好。”
孫敏之說：“你要真心為我好，剛才莫曉溪被叫下去的時候，你就應該正大光明，當著她的面說，而不是在背后嚼舌根子。”
那女生尷尬到不行，紅了臉忙走開了。孫敏之剛才那眼神，她真害怕自己再說下去會被打。
孫敏之的傳呼機在響，是程時發來的信息：“下來吃飯。我和莫曉溪在小炒食堂等你。”
她臉上陰云頓時散盡，甜甜一笑，一路小跑下去了。
“好嚇人。”那女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對坐在宿舍的另一個女生，指著孫敏之說，“這人怎么變臉跟翻書一樣，太嚇人了。”
這女生是插班生，總不至于還會向著孫敏之吧。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人家是代替韓桑榆保護孫敏之的貼身警衛，叫王嵐。
王嵐容長臉，眼睛細長，薄唇。
孫敏之沒什么架子，對自己人也是極好的。
別人在背后詆毀孫敏之，讓王嵐心里很不爽。
為了降低存在感，她平時從不與人爭辯，此刻卻冷冷地盯著那個女生說：“孫敏之剛才都跟你說得那么清楚了，有什么不滿就當面說，不要背后嚼舌根子。看來你是學不會。”
說完，她也出去了。
那個女生惱羞成怒，大叫：“怎么都這樣。你們都高尚。就我是小人，行了吧。”
另外兩個女生忙轉開頭，假裝很忙。
雖然早知道程時屬于安全人物，但是職業素養要求王嵐不能心存僥幸所以，她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往下監視。
這樣她既能看到孫敏之確保她的安全，又不會被孫敏之發現。
程時斜倚在斑駁的磚墻邊，身影被夕陽拉得修長。
白色襯衣被染成暖融融的橘金色，連布料上細微的紋理都浸著光。
高挺的鼻梁和長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五官立體俊秀的優點越發顯露無疑。
偶爾垂眸時，能看見他眼底盛著的、如同融化的蜜糖般懶懶的暖光。
他的下頜線利落干凈，帶著年輕人才有的清瘦棱角，卻在陽光暈染下顯得格外柔和。
程時感覺到頭頂的目光，抬頭淡淡瞥了一眼，看到王嵐，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便若無其事轉開了眼。
王嵐感嘆也怪不得這些女生看到他都會眼里放光，臉頰發熱。
就連她這個受過專門訓練的警衛，被他這么一瞥，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程時心里想的卻是：這個新警衛雖然沒有韓桑榆漂亮，甚至可以用相貌普通形容。
但是這才是最適合警衛的長相，要丟到人群里都不容易被發現。
孫敏之期期艾艾走到程時身邊，噘嘴說：“時哥，你只叫莫曉溪，不叫我。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
程時抽了抽嘴角：“姑奶奶，我敢忘了你嗎？我只是有些私事要跟莫曉溪說。”
孫敏之又望向莫曉溪：“嗯？什么事連我不能知道。”
莫曉溪說：“我以前不好意思跟你說。時哥也是幫我保密。現在告訴你也無妨。”
她們坐下后，莫曉溪簡明扼要把事情講了講。
孫敏之聽完，紅著眼眶抱住莫曉溪：“傻姑娘啊，你怎么不早說啊。我可以幫你啊。”
最重要的是，剛才她心里殘留的一點點醋意此刻一掃而空。
莫曉溪和程時都沒辜負她的一片赤誠。
莫曉溪苦笑：“我連我爸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能確定他是不是還活著。所以不知道從何說起。”
孫敏之：“沒關系，我有辦法。我只要知道莫老師的名字和之前當知青的地址，就能查到。不過，我去查的話，莫老師會不會不高興。”
莫曉溪：“放心，在確定前，我不會告訴我媽。我媽今年心臟不太好，總是犯暈。不能受刺激。我就想知道我爸是不是還活著。如果死了，我去給他掃墓。如果還活著，我要替我媽和自己問他為什么不回來找我們。”
她以前總以為媽媽對她那么嚴厲多半是太辛苦，等她長大了去讀大學了，媽媽應該會過得更開心自由。
可是她發現自從自己上大學以后，媽媽好像放下了對這個世界的所有牽絆，油井燈枯了一樣，身體迅速地衰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