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間基地。
日本陸上自衛隊中央即應集團司令部與駐日美陸軍司令部都在此地,這里就是美日聯合作戰的地面部隊指揮中心。
就在幾分鐘前,自衛隊通訊室內一名聯絡員接到了來自祓魔本部的緊急通訊,并說出了關于鬼武者即是平將門的駭人信息。
這個消息透露出來后聯絡員立刻就被自衛隊指揮官以造謠擾亂軍心的罪名用手槍當場擊斃了。
士兵們在軍官的咆哮中奔跑,匆忙構筑防線,坦克轟鳴著,所有炮塔轉向同一個方向——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基地核心區域,仿佛由陰影凝聚而成的高大身影。
漆黑的武士盔甲覆蓋全身,猩紅的目光如同兩點鬼火,在面甲的縫隙后靜靜燃燒。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沉默地站立在那里,手中巨大的野太刀斜指地面,刀身纏繞著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
極道狩的影武者分身只有一個出現于此,奉命殲滅此地的一切敵人。
然而這景象對于美國陸軍和日本陸上自衛隊來說也足夠震撼了。
一個美國陸軍上校揮舞著手臂吶喊道:“開火!自由開火!干掉他!”
剎那間,步槍、機槍、乃至裝甲車上的機炮同時噴吐出火舌,金屬風暴如同怒濤般向那孤寂的身影席卷而去。
子彈撞擊在漆黑的盔甲上,迸發出連綿不絕的火星和刺耳的噪音,卻無法在那上面留下哪怕一絲劃痕。
彈頭要么被彈開,要么就像被盔甲吞噬般消失無蹤。
極道狩的分身沒有沖鋒,只是簡單地抬起了握著野太刀的手,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揮。
一道新月狀的漆黑斬擊脫離刀鋒,無聲無息地掠過數十米的距離。
擋在斬擊路徑上的沙袋掩體、士兵以及更后方的裝甲車都在瞬間被平滑地切成了兩半。
切口處光滑如鏡,沒有鮮血噴涌,最終化作點點灰燼消散在空中。
兵營里陷入死寂,緊接著是更加瘋狂的射擊和恐懼的尖叫。
“怪物!他是怪物!”
“子彈沒用!換反坦克武器!”
影武者分身動了,如鬼魅般撕裂防線,所有持槍抵抗者皆被斬為兩段。
一個自衛隊士兵見狀丟下武器,跪倒在地,絕望地舉起雙手:“敵人是江戶總鎮守平將門大人!我們一直以來在對抗這片土地的守護神,不可能贏的,投降吧!”
其他自衛隊的人也紛紛喊道:
“對呀,我前些日子還去千代田區的神田神社祭祀過將門大人!”
“將門大人可是武士們的護法神,連戰國的名將北條氏綱、德川家康他們都信奉將門大人并祈愿大勝!我們怎么可能戰勝他!”
指揮官臉色鐵青,拔出手槍對準了第一個投降的士兵,大罵道:“蠢貨!對方只是一個兵敗身死的怨靈,你們害怕什么!什么神明在現代化的軍隊面前都是渣滓!”
說完后他繼續開槍,試圖阻止自衛隊的潰散。
然而大地開始震動起來,基地邊緣的陰影如同活物般沸騰起來。
指揮官疑惑道:“又地震了?”
不!不是地震!
是一支恐怖的大軍出現在座間基地外圍,聲勢之大,甚至連周圍的妖氣都緊緊盤踞在軍隊的頭頂上空!
為首者,正是極道狩的本體。
只見升級完畢的極道狩騎乘著一匹燃燒黑焰的可怕戰馬,身披古老的大鎧,手持大槍,腰后背負著一張巨大的和弓,率領著無數武士怨靈突入座間。
這些武士怨靈穿著從古墳時代到江戶時代的各式甲胄,散發出沖天的怨氣與戰意。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些怨靈武士們打起了無數面功能類似旄鉞旌旗的御馬印和御旗,旗幟在無形的妖風中獵獵作響,旗色有白有紅有黑,上面以濃墨書寫著一個個充滿殺伐之氣的和制漢字:【片甲不留】、【斬草除根】、【以一敵百】、【其疾如風】、【刀八毘沙門天】……
而在每一名武士怨靈的背部,都背著一面指物旗,上面描繪著各自的家紋,一文字三星、二引兩、三葉葵、四割菱、五木瓜、六文錢、上杉笹、桔梗、五七桐紋、蝶紋、龍膽紋……最終匯聚成一片流動的旗幟之林。
就算是過去斗爭百余年的源氏武士如今也與平氏武士并肩而立。
“我、我看到的是什么!”一名自衛隊軍官失聲叫道,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眼前這一幕,不再是單純的超自然現象,而是一支來自歷史深處、來自傳說之中的軍隊的再現!
這是神罰!
他們所面對的敵人不是什么怪物,而是從小祭拜的護國神、在歷史課本里讀到的英雄、甚至是自己的姓氏源流和家族祖先!
自衛隊士兵見到這一幕開始成批投降,戰意全無的他們扔下手中的槍,跪地求饒。
有懂英文的自衛隊員開始反過來沖美軍喊話:
“喂,你們也投降吧!平將門是無敵無敵無敵的!!!”
“將門大人顯靈了!正義在東軍!”
不少美軍見到此情此景也崩潰了:
“死亡!是死亡騎士出來了!最后審判開始了!它要殺死地上四分之一的人!”
“耶穌基督呀,保佑我死后靈魂不會落入到這魔鬼手中!”
極道狩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大槍,槍尖指向那些仍在頑抗的防線。
沒有吶喊,沒有戰鼓,他身后的武士怨靈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無聲地發起了沖鋒。
一名美軍士兵操控著M2重機槍瘋狂掃射,子彈穿透了怨靈的身體,卻如同射入空氣,未能造成任何阻礙。
下一秒,一名武士怨靈已然穿過槍林彈雨,手中的打刀輕輕一揮,士兵連同他身前的重機槍一起被斬斷。
坦克的主炮轟鳴,發射出的高爆彈命中怨靈群的中心,爆炸的火光卻直接被黑暗吸收,迅速湮滅,怨靈們的陣型只是略微散亂,隨后很快就整齊劃一地繼續前進。
反而是一名怨靈武士躍上坦克炮塔,十文字槍刺下,竟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易貫穿了厚重的裝甲,將內部的乘員一同終結。
戰斗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現代武器的優勢在怨靈武士面前蕩然無存。
子彈無效,炮彈湮滅,鋼鐵被古老的刀劍輕易切斷撕裂。
在如此恐怖的敵人面前,越來越多心理崩潰的士兵丟下了手中的武器,高高舉起雙手,跪在地上。
他們驚恐地發現,一旦放棄抵抗,那些恐怖的怨靈果然對他們視而不見,直接從他們身邊掠過,只留下刺骨的寒意。
而那些仍在負隅頑抗者,無論是躲藏在堅固的掩體后,還是駕駛著載具,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影武者分身或怨靈大軍摧毀。
指揮中心大門被一個武將模樣的怨靈用鬼金棒轟開,披著大鎧的極道狩踏著不疾不徐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猩紅的目光掃過室內面無人色的人群,最終定格在那名剛剛槍殺下屬和投降士兵的指揮官身上。
“汝,不敬此地,不恤生靈,當誅。”
逃到指揮中心的指揮官跪倒在地,狡辯起來:“我、我是在執行當初防衛大臣下達的秘令,殺人者非我也!平將門大人,饒我一命!”
極道狩甚至沒有動用武器,只是輕輕一揮手,周遭妖力便如它所愿沖向指揮官。
指揮官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碾壓,瞬間爆成一團血霧。
整個指揮中心徹底死寂,所有幸存者都顫抖著舉起了雙手。
座間基地的淪陷,徹底宣告了駐日美軍的全面失敗,沒有陸軍的情況下,只靠空軍和海軍根本沒有辦法有效控制日本。
極道狩接管座間基地后抬頭看向天空,不少戰機轟鳴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