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只是羅昆敲打陸家的晚輩……這件事情,可大可小。而且,有浮云子在中間傳話說和,相信最終能夠得到圓滿的解決。
于是乎,幾大家族的隊伍相繼退散。陸家的也隨后退去,只留下陸無雙與帝君面談:“羅供奉的三個條件,本人可以做主,答應里面的兩條,但第二條……要求我陸家承認,云霧城一戰的貢獻低于羅昆,需要等回到家族之后,跟三位首席長老商議之后,再作答復。”
“應當的!”楚飛虹沉聲嘆了口氣:“唉,這件事情發生得過于突然了,讓人猝不及防。羅供奉固然是愛子心切,但是陸小草,也是少年心性……天賦異稟,資質遠超同齡人,但是
畢竟年幼,思慮難免有所欠缺,才會導致眼下局面……你這家主,以后還需好生引導才是。”
陸無雙點點頭,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位帝君是在敲打陸家。譏諷陸小草年少不諳事,現在還不是推上高位的時候。
"哼!"陸無雙心中不由冷哼,皇室現在是打心底地希望陸小草在床上躺得越久越好。
“既然如此,你就早點回去與三位首席長老商議,別拖延了,陸小草的情況,拖得越久,越糟糕……這精神方面的創傷,不比身體,很難說可以完全愈合,越早救治越好!”
陸無雙聽到這里,臉色微微一變,豁然起身;“帝君所言極是,臣,告退!”
“好,寡人等你的好消息。”楚飛虹目送陸無雙,如同背景一般立在殿內的易公公,總算開口:“陛下,您說這陸家,能不能完全答應羅供奉的條件?”
“哼!云霧城要塞一戰,陸小草率領陸家人擊退復生大妖,的確功勞不小,朝堂之上,一直存在爭議,有人說陸家功勞最大,但是更多的人認定是羅供奉徹底扼殺復生大妖,才是真正的大功。若非陸家動祖用祠議事,寡人當然是要站在羅供奉這邊的……”
說到這里,楚飛虹微微一笑:“羅供奉之前忍氣吞聲,不與陸家計較,寡人都沒想到,他會一直記在心里。而且在這次把事件來重新提出……跟陸家來個秋后算賬,很厲害!”
“陸小草對陸家的重要性已經越來越明顯;但是陸家的尊嚴和榮譽,一直是陸家全力追求維護的東西,陸家的很多老古董,是絕對不允許,為了區區一個后輩,踐踏陸家尊嚴的事情發生。”
“是啊!”公公為楚飛虹倒茶:“那一戰,一百多位陸家武者的牌位被送入了陸家祠堂,寫進族譜紀實……這種時候反口,不但是對死者的褻瀆,更會重創陸家一直視若生命的東西。”
“你倒是看得清楚!”楚飛虹笑了;“不錯,寡人也是這個意思。”
“陸家要么自己打自己的臉,自掘墳墓;要么就放棄、耽誤對陸小草的治療……等陸小草徹底傷愈清醒,他與陸家之間勢必會出現難以彌合的裂痕,到時候,陸家便不足為懼。”
楚飛虹意氣風發,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么開心過。
易公公嘴巴蠕動了一下,想說什么,但是看到陛下開心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怎么?易公公你可是覺得,陸家還有第三條路可走,是陸小草那位神秘的師父?”楚飛虹何等人物,怎可能察覺不到?
“老奴的心思,瞞不過陛下。”
“這個無須擔心,這精神方面的傷勢,拖得越久,對人的影響就越大,治療起來越難。就算陸小草師父真的是洞虛境強者,海闊天空的,也得不到消息,等他趕過來,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陸家希望渺茫。”
楚飛虹哈哈大笑:“陸小草的武道天賦和丹道天賦,不會容許陸家商議太久……他們必須在三日之內給出答復……說不定,陸小草此時已被陸家的人護送入京。”
“所謂遠水救不了近火。”易公公明白了。
“唉!”楚飛虹突然收斂笑容,不無唏噓地肅容感慨道:“陸小草的天賦資質,堪稱皇朝年輕代的第一人,若不是生在陸家,若不是成了陸家變格派的中堅力量,我天韻皇朝就能多出一位強大的五品煉丹大師。在寡人的有生之年,為皇朝培養出更多洞虛境強者……可惜了!”
在楚飛虹看來,這次博弈,無論陸家最終選擇了什么,陸小草都是受損最大的一方。
因為,羅昆顯然是不會讓這樣一個威脅性極強的少年,順利成長起來,將來達到可以威脅到他的程度。
即便陸家答應全部條件,羅昆的救治,也有很大的操作空間。陸小草的武道、所謂的丹道天賦……已經被當日的那一道劍意,生生斬斷。
云霧城,愁云籠罩。陸小草被洞虛境強者的劍意重創,昏迷不醒,這是所有人親眼所見。
許多人看到陸搏鷹抱著七竅流血的陸少狂奔進入丹殿,然后一大群的煉丹大師涌入丹殿。緊接著,冷香、冷玉開始頻繁地初入藥殿,從藥殿提取各種傷藥。
無數人,心情沉重。雛鷹訓練營成員直接奔到了關押趙宏武等十二位羅昆麾下部將的地方,各種真實的感情流露匯聚成一句中心意思:陸少醒不過來,你們十二個人,全部償命!
趙宏武等十二人被捆成粽子,毫無先天武者的尊嚴可言,但是誰也不敢吭聲……陸小草若有不測,沒人能救得了他們!
他們只能寄希望羅供奉的那道劍意只是小懲,而非真的帶著殺意。趙宏武套拉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丹殿之中,卻是另外一番景象:十多位三品煉丹師,聚在丹殿的大堂之中,遲遲沒有看到陸少。
掌藥長老,收藥長老、護藥長老三人,與葉水韻在丹殿中為陸小草查看傷情,四人一一上前把脈。
“陸少氣血紊亂,脈象虛弱……先取蘊神丹,對精神創傷有一定療效,希望能有作用。”
“蘊神丹早就服下喂了,明日再吃一丸,諸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方法……”葉水韻道。
三位長老面露難色,洞虛境強者的手段,不是他們能夠應付得來的。
“搏鷹,你帶三位長老到大殿等候。”葉水韻吩咐道,留在室內的只剩下冷香、冷玉,以及陸浩然長老和陸重山團長。
“水韻副殿主,這是為何?”陸浩然、陸重山交換了一個奇怪的眼神。陸小草昏迷不醒,現在正是需要集合眾位煉丹大師力量救治的關鍵時刻。
葉水韻抬手打斷二人的問話,道:“陸少的情況我很清楚,身上沒有別的傷勢,完全是精神受創后造成的昏迷和少量出血……只要解決精神層面的傷勢,陸少就能醒來。目前,最有效的治療藥物就是蘊神丹。一方面可以保證陸少的傷勢不至于惡化,一方面可以慢慢治療精神創傷。”
“有這么神奇?”陸浩然和陸重山有些不敢置信。畢竟這次受傷的人是陸小草,他們實在不敢輕慢。
冷香、阮冷玉點頭附和道:“蘊神丹是我們陸家丹殿才能產的靈丹,目前整個丹殿,也只有陸少,水韻副殿主,和我們姐妹懂得煉制。蘊神丹的功效,陸少跟我提過……的確對神魂創傷有奇效。”
“陸少的呼吸已經趨于平穩,這就是蘊神丹的功效……但對外界,一定要保密。”
冷香,冷玉十分聰慧,陸浩然和陸重山迅速明白過來:“你們放心!”
“陸少沒醒過來之前,羅供奉肯定要承受我老陸家的怒火。他們這次,躲不過去。哪怕他是洞虛境強者,也一定讓他知道,得罪我老陸家,需要付出怎樣沉重的代價!”陸重山咬牙切齒,殺氣橫生; “你們照顧好陸少!”
“嗯!”待陸浩然、陸重山二人離開,葉水韻旋即關門。回轉過身的時候,剛才還被診斷為氣血紊亂、脈象虛弱昏迷不醒的陸小草已經從床榻之上坐起,若無其事地走了下來。
葉水韻面露笑容,冷香、冷玉伸手掩口,一臉驚容。
原來,在城墻上的時候,葉水韻距離陸小草最近,但她卻跟其它先天武者不同,并沒有被羅昆驟現在書信上的劍意震懾。
因為她服用了許多蘊神丹,早就積累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意志。她的精神意志,甚至要比一般的先天武者還要強出很多,所以直接豁免了劍意帶來的精神震懾。
陸小草服用的蘊神丹更多,修為更高,簡直就是深不可測。自己倘且無事,陸小草怎么可能有事。
所以,葉水韻十分確信,羅昆的這道劍意的精神震懾,絕對沒有對陸小草構成任何影響,而且,也絕對不可能真正傷到陸小草……
要知道陸小草當初可是硬扛過大妖的妖力爆發,區區羅昆附在信中的一道劍意,算得了什么?
陸小草故意趁勢撞碎城墻垛子,上演了驚心動魄的一幕,完全是為了化被動為主動。葉水韻跟隨陸小草這么長時間,很快就明白他的意圖,所以才沒有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