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時：“那我可就說了啊?！?/p>

　　謝有為渝城話都飆出來了：“說。這么多首長在這里作證。我要是生氣，我就是龜兒子?！?/p>

　　程時：“機匣是用普通低碳鋼沖壓成型，未進行強化熱處理，低成本，但是長期使用會出現變形，影響槍機與機匣的配合精度，容易卡殼?！?/p>

　　“槍管校直工藝落后。管毛坯采用冷拔無縫鋼管，校直要依賴人工敲擊，直線度誤差大。這種偏差導致彈丸出膛時偏離軸線，五十米散布圓直徑普遍超過七十毫米，性能顯著不如同期國際競品。所以這個價格其實也沒什么競爭力。”

　　“如果機匣和槍管都這樣了，關鍵部件肯定不會進行精準淬火回火。因為本身加工精度不高，材料也強度不夠，后期的磨損速度會很快。所以用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各種小毛病。比如彈匣卡滯與空彈殼拋殼不暢，彈匣變形導致供彈中斷等等?！?/p>

　　“而且如果表面處理工藝還只是用簡單發藍處理，很快就會生銹。”

　　“剛才我開那幾槍，已經感覺到扳機力過大且行程過長，對女性不太友好?！?/p>

　　“木質槍托長度我用著都覺得短了，可見你們未考慮西方用戶體型差異。讓西方客戶沒法獲得舒適貼腮位置。”

　　“附件安裝接口的問題跟剛才試過的自動步槍一樣。我就不再重復。我大膽的假設一下啊。這個槍不會有回頭客。”

　　謝廠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忽然明白了剛才那幾個首長碰都不碰這把槍的原因。

　　因為看著就好低端，讓人提不起興趣。

　　程時肯開兩槍都是因為敬業。

　　程時：“我建議貴廠除了剛才我說的那些，還要把目標定高一點，比如迎合國際狩獵比賽和高端民用市場，采用高精度槍管和可調式扳機，提高槍托拋光精度，提高單價。假設成本從五十美元提高到兩百美元。售價卻能從一百美元提高到五百美元。競爭對手減少百分之九十，還是值得的。要做別人很難取代的商品，而不是一直打價格戰?！?/p>

　　謝廠長：“程時同志用過幾種步槍?！?/p>

　　這種話已經十分情緒化了，意思就是：你都沒用過真正的好步槍，瞎逼逼啥。

　　我們的東西絕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他這是急了。

　　程時抽了抽嘴角，說：“高檔民用步槍在設計、制造和性能上均體現了槍械工業的頂尖水平。而且能讓使用者在把槍拿到手里的那一刻就感受到。所以有人說，好的槍不僅僅是頂尖工具，更是技術與藝術的結合體?！?/p>

　　“通過槍口制退器、緩沖槍托和人體工學握把顯著降低后坐力。用短行程活塞系統減少了后坐力的傳遞，所以射擊的時候感覺‘柔和且可控’。”

　　“好的步槍，扳機力可在　1.5-4　磅之間調節，行程干凈利落，無明顯預壓或空程，操作順滑，扳機行程短，使用者不會覺得累?！?/p>

　　“有些步槍，為了讓客戶又更好的適應性與便攜性體驗，還做出無托步槍或者折疊槍托。在遠程射擊與徒步攜帶之間取得平衡。”

　　謝有為：“這樣能確保精確和可靠性?！?/p>

　　程時：“嗯。如果采用冷鍛槍管和自由浮動式設計。碳纖維包裹技術增強槍管剛性，增加導熱性減少瞄準鏡熱折射干擾，在使用比賽級彈藥時精度時，100　碼距離上的彈著點散布可控制在　以下?！?/p>

　　用槍的都知道，精度優勢意味著什么。

　　確保一槍命中并擊斃。通俗點說就是“指哪兒打哪兒”。

　　“為了保證可靠性與耐用性，高檔民用步槍一般采用短行程活塞導氣系統，可比傳統導氣管減少火藥殘渣進入機匣，降低故障率并延長維護周期。別人打五百槍不出故障。我們的十幾槍，甚至三五槍就卡殼了。別人啪啪啪結束了戰斗，我們還在跟自己的槍較勁?！?/p>

　　謝有為的臉紅透了。

　　程時：“狩獵對步槍的輕量化和適應性要求嚴苛。短行程槍機、自由浮動槍管和可調節槍托可適應不同地形與射擊姿勢，在巖石或樹枝依托物上保持穩定?！?/p>

　　“還有就是你剛才展示的附件。高檔步槍都是模塊化。一個導軌可以換裝光學瞄準鏡或機械瞄具、兩腳架、消音器等，還不會影響精度。”

　　“總結一下啊，只要有心做好，有的是辦法。”

　　謝廠長咬牙切齒地說：“改，我們好好改，改完了再請程時同志來試?！?/p>

　　程時咂嘴：看，你非要我說。我說了，你又不高興。

　　從兵器廠出來的時候，章啟航乜斜著程時：“今天挺積極的?！?/p>

　　程時：“主要是他們做的太差了?！?/p>

　　他以前也玩運動步槍，沒見過這么粗糙的。

　　章啟航：“明天回去？”

　　程時：“渝城大學汽車學院的明天讓我去講座?！?/p>

　　章啟航眼里浮上復雜的情緒。

　　好像是秘密被人窺見的心虛，又好像是心愿終于可以實現的喜悅。

　　程時心說：你這個木頭，絕對有什么事瞞著我。

　　渝城大學里面到底有誰??？?。?/p>

　　章啟航作為程時的保鏢，自然是要跟隨保護。

　　講座安排在早上十點，題目是《汽車行業中機械精密加工技術發展的重要性》。

　　學生們聽說程時是國內機械精密加工的領頭羊，也不管是不是汽車專業的都跑來聽。

　　學校雖然已經預見了可能會很多人，做了準備工作，可是明顯都不都。

　　一個大型階梯教室坐滿了，走道里站滿了人。

　　就連幾個不同學院的教授都來聽。

　　程時用眼角余光觀察著站在講臺邊的章啟航。

　　章啟航是受過訓練的，心情波動根本不會表現在臉上。

　　可程時不一樣，他對章啟航太熟悉，那怕是章啟航眼神里細微的波動，他都能腦補出章啟航心里地一萬字波動。

　　他發現有個五十歲左右的女教授進來入座后，章啟航就明顯不對勁了。

　　特別是章啟航放在身側，貼著口袋的手由放松變成握拳狀態。

　　程時暗笑：呵呵，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