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下意識說：“哪家化工廠能生產？”
程時又把他那張調查摸底匯總表翻出來看了看：“有三四家。離你們最近的在徽省。”
然后經典的一幕又上演了。
站長朝程時旁邊的人使眼色。那些人忙站起來從程時手上把那份表格“要走”，復印去了。
他們是保密級別最高的單位。
所以理論上來說，任何企業的消息，他們都可以知道。
他們只是沒有想到可以這么干。
甘惜時心說：這小子雖然花心，但是腦子是真好用。
程時抿嘴：“你們不能這么干。”
甘惜時說：“我說能就能。你接著說。”
程時：“第二步是縮聚反應。用硅醇中間體在催化劑作用下縮聚形成線型或支化聚二甲基硅氧烷。反應需嚴格控制溫度（115℃左右）和真空度，以避免副反應。這個縮聚反應所需的搪瓷反應釜、精餾塔等設備向東市化工廠都可以做到。所以這一步也沒有問題。”
“第三步是交聯改性。通過添加交聯劑和催化劑使聚二甲基硅氧烷分子鏈間形成網狀結構，提升力學性能。這個一般化工廠也能做到。所以綜合下來，就是生產出噴涂原料聚二甲基硅氧烷是沒有困難的。”
大家很驚訝，本來以為他說要去調查一下，然后這件事就算了，由他們自己來想辦法。
結果他卻一步一步講給他們聽。
程時接著說：“下面才到難的地方。因為將涂料生產出來以后，還要用最優配方和合適的交聯劑、催化劑、助劑和填料來增強涂層的耐磨性和抗污性能。催化劑與交聯劑等關鍵化學品在我們國家已經全部商業化，也能很容易的獲得。”
“接著需要涂覆工藝和固化處理來使得涂料均勻涂覆于基底并交聯成型表面優化。噴涂線、烘箱等涂層加工設備在涂料行業中也已經得到廣泛應用。”
“只有這個分散技術。要把納米二氧化硅顆粒均勻分散在涂料中。納米二氧化硅顆粒和高效工業級分散設備暫時沒有國產化。”
“這就是我們現在遇到的瓶頸。這個納米二氧化硅顆粒，向東市化工廠已經在研發了。因為上次幫你們做葉輪，需要納米二氧化硅來提升強度。”
“不過如果他們暫時做不出來，也不怕，就用微米二氧化硅替代。犧牲部分性能換取穩定性。那對分散設備的要求也低了很多，我們也能做到。”
“結果也就是涂層的防污周期較短，力學性能低于設計要求。這個也有辦法慢慢改良。大不了每年噴涂一次，也比化幾百萬維修和鏟除海洋生物要劃算。”
大家面面相覷。
剛才問問題那個小聲說：“有點復雜。”
程時：“沒關系，我把每一步產品和工藝的廠家給你列出來，你們自己去聯系購買，請人來噴涂。”
甘惜時說：“有空麻煩程時同志幫我引薦一下向東市化工廠的廠長。真是個神人啊。填補了國內這么多空白。”
程時笑了笑：“都是被我逼的。”
有人說：“生態修復這個，需要我們來考慮嗎？”
程時：要的。作為一個負責人的企業。要對自己產生的污染負責。更別說生態影響，主要影響的還是我們自己的領海海域。”
“所以就有生物恢復和防治的說法。比如如果水母泛濫，就投入天敵翻車魚。如果魚種類減少就投魚幼苗。部分抵消溫排水對漁業資源的影響。”
“甚至可以利用核電站溫排水形成的‘暖池’培育適合這個溫度生長的貝類，魚類。把壞事變成好事。”
“從減少污染來說，就只能優化冷卻系統，回收排水余熱。”
-----
吃飯的時候，不斷有人拿著本子來問程時問題。
程時也耐心一個一個接待。
甘惜年看得出來，有些女孩子純粹就是為了來跟程時搭話的，沉下臉說：“讓程時同志好好吃完飯再說。”
杭站長驚訝地看了甘惜年一眼：之前甘惜年被人纏著問問題的時候，從來沒有不耐煩過。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程時心說：瞧瞧，瞧瞧，又開啟衛兵模式了。
有人笑：“老甘，你變了。”
程時：“呵呵，他豈止是變了。他簡直就是瘋了。”
其他人的笑凝結在臉上。
甘惜時可是他們的技術帶頭人。雖然很溫和，也不能這么開玩笑吧。
甘惜時卻不生氣，而是冷笑：“呵呵。我閨女要是還這么迷戀你。我會叫你看看瘋狂的爸爸是什么樣。”
其他人第一次從甘惜時這個老好人書呆子身上感受到殺氣，全都不由自主干咽口水：程時魅力太大，把個斯文讀書人也逼成這樣了。
----
程時從電站回來就直接去渝城了。
因為是去兵器廠，所以章啟航同路。
章啟航最近也白胖了許多，臉上的疤痕都淡了。
程時意味深長地說：“你好歹是保鏢，也不要太放縱自己，真遇見事，要能跑得動才行。”
章啟航：“少來陰陽我，我每天都有跑步。你絕對跑不過我。”
程時冷笑：“呵呵。一滴精十滴血。你現在是虛胖。”
章啟航：“你還沒完了是吧？你要信不過就跟我打一場。你要是能贏我，要我怎么樣我就怎么樣。你要是輸了，就聽我的。”
別人質疑他的能力沒關系，他的保護對象質疑他，絕對不可以。
程時被勾起了興趣。
除非自保，他一般不動手。
打架這事，長時間不練，反應就會慢很多，以后真需要用的時候就會吃虧。
可是最近坐辦公室，搞技術比較多，都沒有時間出去跑步跟人動手。
跟別人練又不合適。
好比于大東。
于大東放不開手腳，跟他實力相差太多。
他不過癮。
萬一傷了于大東，還得內疚好多天，還會被程娟錘。
關鍵于大東是他的賺錢機器。
打傷于大東，就是跟自己的錢袋子過不去。
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陸文淵拿冷兵器的話，可能還能跟他打個有來有回，但也是不能受傷的。
但是章啟航不同，就是干這一行的，而且跟程時勢均力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