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華：“實驗室倒是好辦。只要你來設計把關，我們應該是能做出來的。但是這個假人......我聽說漂亮國自己的廠買一個Hybrid-III假人都要8，9萬美刀。如果出口給我們，價格可能高幾倍。關鍵他們還未必肯出口給我們。”

程時：“那就自己做吧。用4130鉻鉬合金鋼，也就是我們國內說的30CrMo合金鋼，來做骨骼，橡膠阻尼器模擬人體韌帶彈性來做關節。我來幫你加工。表皮采用乙烯基樹脂和玻璃纖維增強層，內部填充粘彈性泡沫。玻璃纖維增強層，玻璃廠能做。乙烯基樹脂和粘彈性泡沫，化工廠已經在研發了。”

張國華忽然意識到，今天說了那么多，重點在這里，抿嘴：怎么辦，不答應的話。這小子肯定不會幫忙建碰撞試驗中心。

但是他太想要一個了。

程時接著說：“這個假人的利潤會比汽車還要高，成本小，風險低。而且一旦做好，只要局部改動，大的技術方向不會有大變動。”

做假人的材料的硬度和密度要跟人體骨骼相近。

除非有新材料出來，比鉻鉬合金鋼還要更接近人體骨骼。

據他所知，三十年內不會有。

那就是改變關節柔性材料，用更先進的感應器和監測裝置而已。

所以基本算是一勞永逸。

張國華飛快的在心里算了算：一個別說是賣八九萬美刀，就算是賣八九萬人民幣都很開心了。

他們汽車生產技術，離出口到歐美還遙遙無期，但是這個假人說不定能先實現目標。

張國華猶豫了一下說：“搞不到鉻鉬合金鋼啊。”

他們這一行，誰不知道國內的30CrMo產量極小，基本上都是供給軍工企業，用來制造槍炮管的坯料，而且質量穩定性還不太行。

程時笑了笑：“所以我今天趁著馬廠長也來了，把你們拉到一起講這個事。畢竟最好的材料都供給了戰斗機生產，他能幫忙解決30CrMo的問題。最近馬廠長他們也督促國內的鋼鐵企業，把鉻鉬合金鋼的生產水平提高了一大步。”

張國華又羞愧又感激，就差沒捉住程時的手說：“還是程時同志貼心，什么都替我想到了。原來你今天叫我吃飯是為了這個。我錯了，不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馬常勝心里起起落落，差點沒繃住罵出聲：我特么，你個小崽子好能忽悠人。把一個純付出的人幫我們干活的人，忽悠得以為我們在幫他的忙。

張國華看向馬常勝，有些猶豫。

軍工廠比普通國企大一級，他不確定馬常勝會答應。

程時：“馬廠長，你看這......”

馬常勝覺得自己要是再推脫就太不厚道了，干咳了一聲說：“行，沒問題。不過，我有個條件，以后如果我們需要用到這個假人，張廠長要以成本價賣給我們。”

張國華狂喜起身跟馬常勝握手：“那是自然，多謝馬廠長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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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臺五軸中型數控機床的樣機終于在6月底被組裝好。

今天晚上要對程時整機試運行。

程時知道工人們都想看，所以特地挑在下午下班之后開始。

為了減小溫度和濕度、灰塵對機床的影響，程時之前就特地在車間里裝了空調和空氣凈化器。

所以這會兒外面潮濕悶熱，車間里卻干爽涼快。

機床廠的職工們都聚在程時身邊，屏住呼吸盯著那臺嶄新的機床。

這臺設備凝聚全廠半年心血，也可能決定了廠里未來幾年的效益，大家自然緊張。

程時開機后，一邊輸入參數，一邊跟負責記錄的劉光榮和羅紅綾說：“這個按鈕不太順暢，等下查一下原因。”

這臺機床的工作臺尺寸為Ф800mm。

他今天打算加工一個2kg出租的冷鍛模具型腔。

后排的師傅忍不住踮起腳，好能看清楚顯示屏上跳動的參數。

這臺機器像忽然有了生命，齒輪和電機都發出細細的低沉均勻的聲音，沒有刺耳異響。

程時說過。齒輪越精密，噪音往往越小。

優質電機的轉子動平衡精度更高，通過減少鐵芯硅鋼片的磁致伸縮、優化風扇葉片設計等細節，噪音也更小。

相比之前那些機床，這個太安靜了。

安靜到能聽見外面的蟬鳴。

車床導軌移動的細微卡頓都讓工人們暗暗倒吸冷氣。

程時一邊操作一邊抓緊機會給大家上課：“加工工藝參數一定要反復校驗。設置不當，可能出現某些部位過度磨損，比如導軌磨損會造成直線度下降，影響刀具運行軌跡精度。比如切削速度過快，會使刀具磨損加劇，工件表面粗糙度增加；如果進給量設置過大，可能導致切削力過大，引起機床振動，降低加工精度，甚至損壞刀具和工件。”

“絲杠回轉時就會出現跳動，可能是絲杠螺母副安裝間隙調整不當，導致工作臺運動精度受影響，要改。”

“傳動齒輪嚙合良好，沒有出現周期性沖擊和振動，說明制造誤差，齒形精度都達到了要求。”

“現在向東市的電網穩定性不足，所以電壓波動會比較大。我們買的穩壓器運行得暫時不錯。不然可能致使電機輸出轉矩不穩定，讓機床運行出現抖動。”

“這個電機本身繞組焊接質量也不錯，沒有虛焊，所以暫時沒出現局部短路而導致的電機發熱嚴重，甚至燒毀的問題。”

“數控系統功能和穩定性暫時沒問題。不過以后研發新機床時，要注意數控系統軟件兼容性問題，如果對復雜加工程序解析出錯，發出錯誤指令，就會使機床運動失控。”

“數控系統的硬件方面，主板、接口板等電子元件容易受車間電磁干擾，可能出現故障，造成數據傳輸錯誤或中斷。”

此刻銑刀精準切入工件，切屑呈螺旋狀輕盈落下，在白熾燈下閃著銀光。

“所選刀具材料、幾何形狀要與被加工工件材料和加工工藝匹配，。這個我之前跟你們上課的時候已經講過。出租如果選錯，就容易出現刀具磨損過快、崩刃等情況，影響加工精度和效率。刀具安裝時若未裝夾牢固，高速旋轉下可能松動甚至甩出，引發安全事故。所以在開機之前一定要仔細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