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供銷社名下的自辦工廠，糖廠的效益好到其他國營廠子都眼紅的地步。
而供銷社今年種下去的甜菜也在秋季迎來了大豐收。
這批甜菜的質量實在太好，出糖率非常高，廠子里產出的白砂糖每天不停的有隔壁省供銷社的貨車來拉。
沒錯，東省供銷社的白砂糖太紅火了，他們自己供應足，吃不完的就賣給其他省供銷社。
看著一輛輛滿載白砂糖的貨車駛出，糖廠負責人的臉都要笑爛了。
“廠長，川省打電話過來要想跟咱訂購水果軟糖，您看咋回啊？”
銷售科的干部又激動又為難地過來。
負責人一愣，“川省？”
由于火鍋底料的關系，東省供銷社和川省供銷社一直以來都是良好合作的關系，親密的兄弟單位來著。
現在對方想上架他們的水果軟糖，哎喲，這個主他可做不了！
畢竟比起白砂糖，水果軟糖是他們供銷社糖廠的拳頭產品，金字招牌來著，全國除了各大醫院拿到了首批試點的資格，除了東省，外面沒有一家省供銷社能拿到貨的。
“我給許書記打電話！”
接到糖廠負責人的電話，許姣姣倒是沒意外。
因為最近東省下面的糖廠陸陸續續都有接到訂貨的電話，糖廠負責人不敢隨便回復，一般都請示到她這里。
“可以給川省供銷社勻5000斤的水果軟糖。”
她想了想，吩咐糖廠負責人：“其他省供銷社要是訂貨，也可以同意，不過其他省只有3000斤的限額，問就說咱們目前產能不足，等以后產能跟上，訂貨額會逐漸放寬。”
產能不足是真的。
別看甜菜今年大豐收，但不但要供應各大醫院，還要滿足東省各供銷站點，再面向全國，東省供銷社名下那點集體種植蔬菜土地上的產出還是不夠看的。
東省人民指定不能委屈，那就只能委屈外省的群眾了。
糖廠負責人不懂這些，但他聽明白了許書記的意思，水果軟糖可以賣，但限量銷售。
能賣就行，賣得越多，糖廠收益越好，他這個糖廠負責人的工作成績自然也就越漂亮。
糖廠負責人歡歡喜喜地掛了電話。
找東省供銷社訂水果軟糖的兄弟單位眼巴巴的終于等到了好消息。
雖然只有3000斤吧，但好歹東省從牙縫里擠出了，東省供銷社還是很厚道的。
某省供銷社采購人員擦汗，“這水果軟糖的熱度真是超乎想象，都快趕上大白兔奶糖了，也不知道東省供銷社咋那么能耐的，他們那糖以前也沒多出名啊！”
偏偏這水果軟糖橫空出世，還有個別名‘嬰幼兒維生素軟糖’，一些小孩在醫院里吃過，就愛上了那口，回家鬧著也要吃。
家長能有啥辦法，醫院可不是商店，生病給你開藥，卻沒有嘴饞賣糖給你的道理。
只能狂催供銷社趕緊上架。
‘聽說人家東省供銷社就有供應，咱們這邊也是省城供銷社呢，咋就沒有’，‘別的糖不吃就算了，這水果軟糖給孩子補充維生素的，你們怎么也沒有’，‘你們主任呢，為什么沒有水果軟糖，醫生說可以在供銷社買到......’
被催得一頭包的各供銷站點負責人哭著聯名向總社請愿：
趕緊的讓東省供銷社加大產能吧，大人苦一點就算了，孩子這點‘補身體’的糖，等著救命呢啊！
總社：“......”
許姣姣：“......”
一塊糖還上升到救命的高度了？
然而這事聽著離譜，但卻從側面證明了全國人民對水果軟糖的呼聲真的非常高。
連總社也趕緊打電話過來問許姣姣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實在不行，其他省供銷社名下的地也能種甜菜供給他們。
許姣姣嘴角抽抽，她謝過了總社的好意，掛了電話帶上刁眉，她就直奔省領導辦公室了。
她還沒說來意，領導伸出一只手，語氣堅定：“你不用說我知道，東省‘集體蔬菜種植’名下所有符合甜菜種植要求的土地，下半年全部種甜菜！”
自從有了越來越多的省學習東省搞集體蔬菜種植，他們的菜早就賣不動，更多的是自產自銷。
現在既然種甜菜的價值更高，傻子才會不種。
要不是浪費糧食遭雷劈，他恨不得叫人把那些菜全部鏟了，他一刻不想等，只想立馬種甜菜！
種甜菜！
賺錢！
許姣姣默默閉上嘴。
太上道了，他們東省的領導太上道了。
“既然您爽快，那我代表供銷社也不能吝嗇。目前有兩個合作方式，一，省里自己種甜菜，供銷社收購；二，供銷社租省里的地種甜菜，我們付租金。”
領導想也不想：“我們自己種！”
租金才有幾個錢啊，當然是賣甜菜收益高。
再說了，參與集體蔬菜種植的很多單位，他們的地都是自家單位的院子，路邊，筒子樓樓底下，這些地方租肯定是不好租的，到時候供銷社嫌麻煩，撇開他們，那些單位的負責人肯定又要跟他鬧。
東省的領導機靈地想，供銷社只管收購的話，管那些單位在院子、路邊還是樓底下種呢。
就是種到辦公室里供銷社也管不著！
只是許姣姣沒想到，還真有人把甜菜種到了辦公室里......
事情是這樣的，自從省里號召全省各單位把集體蔬菜種植的菜改成甜菜一家獨大，并偷偷透露了東省供銷社的糖在外省多么暢銷，供銷社到時候收購甜菜的價格又是多么美麗......后面事情的走向就往離譜的方向策馬狂奔了。
“聽說一顆甜菜能頂3顆大白菜的收購價，我們廠把廁所前頭那塊荒地都給開墾了！廠里按每個科室的產生年底分錢，婦聯的老娘們都瘋了。一個小姑娘裝了10個盆的土種甜菜，焦主任直接把她家不用的破水缸搬到了我們辦公室門口......”
萬紅霞手舞足蹈地跟閨女比劃，告訴她為了種甜菜，這些人腦子有多‘活’！
她如今借調到了省婦聯，每天忙教育講座的事，但偶爾也是回省鋼的，哪知道正巧撞見婦聯熱火朝天大種甜菜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