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時話鋒一轉：“但是這么大的工程，無數有關系卻沒有資質的人跑來要參與。然后你迫于無奈，讓他們成為本地承包商。那些人貪得無厭，錢賺走了，項目卻做得稀爛。港商有一天忽然清醒了，認栽，撤出。留下爛尾樓和一堆沒有支付的工程款。工人們來鬧事討薪，告到上面去。但是人跑了，鬧也沒有用，上面壓市里自己解決。”
“其實從一開始你們就沒給人留盈利空間，簽的就是不公平的協議，怨不得別人中途毀約，你們只能吃啞巴虧，拆東墻補西墻。”
“最好的結局，就是你又找個人傻錢多的人來接盤，把這個工程做完。但是問題是，因為前面做得太爛，欠了太多錢。想盤活，難上加難。最開始那口氣兒已經散了。”
“而且這件事造成的傷害遠不止于此。向東市以后就會成投資的禁忌地。畢竟這個圈子很小。不管里面到底是哪方的過錯，只要有投資客吃過虧，其他人絕對不敢再來輕易嘗試。而且不僅僅是向東市，其他市再想引進港資來搞地產項目，都要再三掂量。”
蔣郁東聽得背后出了一層冷汗，半天不出聲。
程時知道他徹底清醒了，又說：“現在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用的是港資，而且還引入了港城先進的物業管理，房地產項目運營經驗。除了讓對方分走些利潤，我暫時沒看出來有什么風險。”
“當然，我也不是慈善家，自然也要從這里面獲利。”
其實他跟曲先生談的時候，對方最開始也是拒絕地。
曲先生說這一年來航運遇冷，所以資金短缺。
所以程時以注資的方式獲得了曲先生港口，航運公司的股份，跟對方深度綁定，讓對方放心。
然后又幫對方上市籌集足夠資金。
很多人覺得他這筆投資打了水漂。
他卻知道，這些努力很快就能獲得豐厚的匯報。
蔣郁東：“可是你這么一弄，上面會懷疑我預先知道，跟你串通好了的。”
終于說到重點了。
程時說：“要不，這樣吧。為了平息質疑聲，我來牽頭在向東市搞一個全國最大的機械電子工業產業園。”
蔣郁東微微挑眉，攥緊了手。
雖然他竭力掩飾，但是程時依舊能看出來他的轉怒為喜。
嗤，果然，只要能掌握對方的真實需求，就能拿捏任何人。
程時有些好笑，給蔣郁東倒了一杯茶，淡淡地說：“只要能把事辦成，不要那么拘泥于方法。你講武德，對手可沒那么保守。所以偉人才會說，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蔣郁東哼了一聲：“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教訓我了。”
程時暗暗冷笑：呵呵，有些人，明明不如人，還死端著架子，不肯低頭。
蔣郁東：“你手里那么多事，你搞得過來嗎？”
程時：“真正需要我親自動手的也沒幾樣。基本都把任務布置下去讓他們干了。再說，以后所有跟土建裝修有關系的事，都由于大東負責。”
蔣郁東：“于大東兩個房產項目同時開工，怕是管不了那么多？”
程時：“這兩項目加在一起也就十萬平米建筑面積，算個中等規模。還不是一下全建好，分好幾期。我相信以他的能力絕對能應付。”
于大東后來操盤一百多萬平米的項目也游刃有余，這點算什么。
蔣郁東瞇眼看著他：“我有件事情，一直不太明白。于大東要學歷沒學歷，要資歷沒資歷，要家世沒家世，你怎么就這么信得過他。”
程時垂眼：“要這么說起來，我也是這種人。憑什么看不起別人？”
蔣郁東又無言以對了。
程時抬眼看他：“我從來不看人出身和過去，只看能不能解決問題。那些憑著出身爬上高位的草包，只會害人害己，不如老老實實在家當個敗家子，于國于家也算是功德一件。”
蔣郁東被氣笑了：“我知道你牙尖嘴利，卻不知道你這么厲害，每次都還連帶把我也罵一通。”
程時：“怎么會，你可是屬于有能力的那一撥。別亂給自己對號入座。”
蔣郁東：“你說別人操盤，房子賣不出去，就能能篤定你蓋的房子就能賣出去？”
程時笑了，好一會兒才說：“你覺得，我那個夜店搞驗資，搞那么貴，只是想快點收回成本嗎？”
他這是測試目標客戶的數量。
只有這種能花幾千在夜店上的人，才具備買別墅的財力。
他這是用小投資來預測大投資的風險，培養客戶的忠誠度。
事實證明，他的客戶群數量不少。
蔣郁東心里萬馬奔騰，沉默了片刻，才說：“你既然要耍這心眼子，就要做好準備，會有人去上面告你的狀。到時候，我也未必能幫你和于大東全擋住。”
程時：“不必你幫我擋，讓他們只管沖我來。”
他現在可是好幾個項目的定海神針，誰也沒有那個膽子敢動他。
蔣郁東苦笑：“我懶得跟你說了。那個工業園的事情，盡快打報告給我。”
說完，他就走了。
程時淡淡看著門口：都說女人生了孩子才算是徹底被夫家套牢，想跑也跑不掉了。
我要是不時常敲打一下你，你有了兒子就變臉，就對我姐不好怎么辦？
果然被蔣郁東猜中了，無數人打小報告，說于大東和程時利用跟蔣郁東的關系，搞內幕交易。
沒人敢出聲說話。
因為這事可大可小。
于大東去政府辦任何事都辦不了。以前笑臉相迎，酒桌上推杯換盞的人，都避而不見。
最后被逼得急了，才說：“等上面回復了再說。”
那些合作商們都提前跑來結賬，好像生怕晚了，于大東這里被查封了，就拿不到錢了。
就連夜店的vip們都來把充值的錢給退回去了。
程時告訴于大東，按照合同結算給他們。
夜店和公司里，一下都冷清下來。
程時索性給所有員工都放假休息幾天。
當時程時說用夜店測試客戶的數量和忠誠度的話，現在變得有些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