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問劍盟急著拉攏自己所圖為何,至少,此處湖心坊市,確實有太多好東西。
就算他不愿賣命去換那高達一萬的功勛值南下,起碼也可以轉賣一些自己的丹藥,與這些坊中賣主多買一些保命手段。
“這位兄臺,這飛劍可否與我留著,不日我攢夠功勛值,定當來取!”
他看著那飛劍,實在眼熱,只好向攤主問詢道。
“不行,我這飛劍,賣到幾時算幾時,你若來得及,便買,若來不及,就算了。”
攤主未給他留半點余地,倒讓朱無忌有幾分急了。
“到時候我出雙倍價錢!”
“那也不行!”
攤主還是不依不饒。
“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朱無忌急切說道,巴不得現在就加入這問劍盟。
“豬賢弟,若真心動,何須如此費勁。”
正著急間,忽聽身后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朱無忌轉頭去看,正是那站在背后,不知何時到來的清茗。
“清兄,你怎么親自來了。”
令牌一事朱無忌還欠他情分,故而此刻對他說話,也是頗為客氣。
“當你使用了我的令牌,便說明你已有動搖之意,我感知到后,便立即動身前來,一來是為了顯示我的誠意,二來,確實有一緊急任務,所賺功勛值頗高,想來豬兄或許會心動。”
這清茗親自前來,言辭頗切,一時間,朱無忌看不懂是因為他真的真誠,還是因為這任務太過艱巨,導致他壓根找不到人來干。
但既然他都親自到了,這問劍盟,只怕不得不加入了。
“如何加入問劍盟?”
事情走到如此地步,朱無忌也不再猶豫,索性直接開口問道。
“好,甚好!豬兄有意就好,問劍盟采取的是聯盟形式,盟內由一個個舵組成,每舵又設四大香堂,豬兄可先加入我遠風堂,便等于加入了我問劍盟;
盟內有競爭機制,各大香堂每季度掙得功勛總值夠多,也會有相應的獎勵和晉升。”
清茗頗為激動地向他介紹,照此說來,朱無忌算是懂得他為何那般殷勤地邀自己加入了。
“好。”
朱無忌直接點頭答應,反正最后結果一致,他無所謂加入何處,過程何樣。
“豬兄果然痛快,這是你的身份牌,我們問劍盟不會記錄你的詳細信息,里面只有你的代號,同樣,不管是接取交付任務,還是兌換功勛獎勵,全憑此牌。”
清茗淡笑著,向他遞過一塊晶瑩的玉牌。
朱無忌接過玉牌,玉牌在他手中有了反應,淡淡熒光閃爍,投出一串金色的小字。
“0097,功勛值:0。”
“如豬兄所見,那編號也代表著你加入的時間和堂中人數,若成員在任務中犧牲,身份數字會清零,故而,如你所見,遠風堂,現在還有97個人;
但此次任務兇險,實力相符的能組織的人不夠,故而我才這么著急拉豬兄入伙。”
既已加入此間,清茗便對他再無隱瞞,將意圖和盤托出。
“什么任務?”
朱無忌開門見山。
“詳細情況,待私下我再與你細說。”
清茗瞥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的女孩,暫時不愿透露。
“豬兄方才是看上了這飛劍是吧,加入了問劍盟,你便可以賣自己的商品,換取功勛值了,若是在任務中獵殺得寶,也可到此間售賣,或是由盟內統一回收。”
清茗扯開話題,繼續說道。
“嗯。”
朱無忌點了點頭,這樣的雇傭兵性質的組織,倒還算靈活,沒有過分克扣成員的戰利品。
“兄臺可有所需之物?”
朱無忌轉而回去,問那攤主。
“藥!你若有我想要的靈藥,我可以把飛劍換給你。”
那攤主也爽快,坦然說出自己訴求。
詳細了解,他是想求一位頗為珍貴的療傷藥,為同為盟內成員的哥哥治傷。
而此等靈藥,上次胖鳥用異骨催熟過一批,正好留存盈余。
如此,朱無忌便從儲物袋中取出靈藥,與那攤主成功達成了交易。
也終于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御劍法訣。
“沒想到,豬兄手上竟有儲物袋這等神物。”
交易已了,清茗卻是看著朱無忌手上的儲物袋,驚嘆道。
“哦,這等物品,很罕見嗎?”
朱無忌習慣性問道,但想來確實,這一路他也斬了許多強者,本想做點殺人越貨的勾當,沒想到搜遍他們周身,卻找不到類似儲物袋的東西。
想來好像遇到這么多人,只有胖鳥才有儲物袋,這才能讓自己順利繼承。
“那是自然,這等空間神物,極為罕見,也許只有那天上神仙,才有開辟空間之能吧。”
清茗遺憾說道,能讓他都覺得可貴之物,想來確實稀缺。
“清兄不會產生殺人越貨的想法吧?”
朱無忌看著他那有些狂熱的眼神,忍不住問了一句。
“哈哈哈哈,豬兄真會說笑,君子不奪人之美,不過豬兄要是愿意轉賣的話,小弟這里,尚有數千盈余的功勛值,可與豬兄交換,也省得你為湊那一萬功勛,殫精竭慮了。”
清茗倒是頗為認真地解釋道,同他打交道這一整天,朱無忌尚且不曾看清,這家伙到底是正是邪。
他們一路離開坊市,將女孩送回了家,而后,就在近處找了一處酒館,開始商量起那所謂的緊急任務來。
“聽聞豬兄好小酌兩杯,此間無好酒,兄弟自帶了酒,借此酒館,與君對飲,算是歡迎豬兄的加入。”
酒館中,清茗拿出令下人備好送來的酒,為朱無忌斟滿。
“清兄料定我會答應你?”
朱無忌看著這家伙那張微笑尤謙恭的臉,越發覺得看不透他。
“當然,豬兄雖身為豬妖,但那雙眸子中,卻藏著某種野心與睿智,雖然我不知道你去南海到底是為了什么,但敢跋涉如此遠途,魄力,也是頗為我所欣賞。”
清茗邊說,邊抬起酒杯,向朱無忌做了個請的動作。
朱無忌回禮,抬起酒杯,輕抿一口,他帶來的酒,確實可稱得上一句酒中佳品。
“清兄對我了解頗深啊,不知還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朱無忌抬眉凝視他,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破綻。
“有啊。”
清茗也對上他的眼睛,目光灼灼。
“我還不知道,豬兄的名字。”
那波瀾不驚的眸子寂靜如海,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呵,你倒是第一個問我名字的,從前我身在故鄉的時候,大家都沒有使用和稱呼名字的習慣,甚至你見我身邊那女孩天天粘著我,可我連她的名字也不知道。”
朱無忌淡淡說道,話語中帶著一絲憂傷。
“豬兄,還是要試著適應人類世界啊,人類的世界,可比妖族世界,復雜多了。”
清茗也跟著說道,不知是否意有所指。
“是嗎?”
朱無忌心頭苦笑,若他從一開始就是妖怪,來此地多時,只怕也早已適應了。
偏偏他體內有著人的神魂,肉體,卻是一座豬妖。
這才是他格格不入的一切根源,無論在人界,還是在妖界。
“我叫朱無忌,幸會。”
他淡淡笑道,似與自己釋然。
“無忌?名字不錯。很多時候,感覺豬兄跟其他的妖怪都不一樣,我所見過那些妖怪,多粗獷直接,大大咧咧;或有些陰險毒辣,暴戾疏遠;而無忌兄給我的感覺,若不看外表的話,我總覺得,在我對面所坐,是一個來自長安的大唐貴公子。”
清茗幽幽說著,三言兩語間,卻差點道透他最大的秘密。
這家伙,看人確實毒辣。
“其實我父,也是自長安而來,我有半個漢人血統,我的母親,卻是波斯人。”
還好這家伙不曾深究,只是自說自話。
他這身世,也難怪他皮膚那般白皙,妖艷得如同女人一般了。
“我們還是說回任務吧。”
朱無忌不知他為何要說如此之多廢話,那般絮絮叨叨之勢,更像是說給一個將死之人聽的。
“也好。我們此次任務,將要前往一個海中的小島,那島離此地不遠,也就半日海程;我們登島,一是為了伐那島上的鐵木,那東西輕便堅硬,是造船的好材料;二,則是獵殺一種至強的兇獸,我們需要他的角,來制作出海的防御武器。”
清茗不再拐彎抹角,娓娓道來一切。
“砍樹之事,應該不是我的活,那只兇獸,何等實力?”
朱無忌心中略一分析,問道。
“金丹中期,接近巔峰。”
清茗喃喃道,那平靜的臉色,有了一些波動。
朱無忌捕捉到了這絲異常,清茗一直所強調的至兇,應該便出于此處。
“金丹中期妖獸?會如此麻煩,我不信你的堂內,沒有能降伏此獸的高手。”
朱無忌看向他,逼問道。
“是,若是一兩只,自是無甚難度,但這次,我們要獵殺的,是一窩,保守估計,數量起碼在十只以上。”
清茗憂心道。
“十只?一窩?清兄這是,欲滅族啊!”
朱無忌略略有些慍怒,不是因為難度,而是因為,這等滅族之事,對妖族來說,太過殘忍。
“無忌兄有所不知,這異獸無甚靈智,甚至不修法力,單憑兇戾血脈,與一身鋼筋鐵骨,便有遠超金丹中期的實力;
且因為它們無甚靈智,故而每每不分黑白,襲擊過往商船,致使船隊,不敢從那里經過,要繞多一日半的路程,走另外一條路。”
清茗同他一直解釋著什么,似乎想讓他不計妖族身份,幫助他做此事。
但朱無忌分明看透了他的真實用意。
“清兄一下子要獵殺這么多異獸,都是為了武裝你們的船只的?”
他直切要害,問道。
“難不成,是為了那所謂的,一月以后的南行?”
此話一出,清茗臉上更是多了明顯的波瀾,頓了一秒后,才幽幽開口。
“無忌兄確實聰明,洞察如矩,我也不瞞你,確實是為了那南行,且我不妨告訴你,這些天,問劍盟在全力準備此事,故而發布的任務極多,無忌兄是真的有可能,湊齊一萬功勛,一起登船南行的!”
清茗不再瞞他,將一切盡數告知,朱無忌思忖數秒,雖不知道他們南下要干什么,但確實,形勢對他有利。
“好,此任務,可接。”
他點了點頭,一月的時間不算多,他若真想借此南行,必是要更努力了才行。
“太好了!此次任務,獎勵的功勛值是一千,且問劍盟只要那異獸的角,其身其他部分,也盡是寶,若此行得手,你們可將那些材料,自己帶回來售賣。”
清茗繼續說道,像是在處處為他著想。
但本著事出反常必有妖的經驗,朱無忌還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只能說,去的路上,一路多留個心眼罷了。
“此行,有多少人同去,實力配備如何?”
朱無忌繼續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七名金丹中期,五名金丹初期,原本我想自己去的,但既然現在你加入,那,他們便有了個更強的助力,我,確實不便同行。”
清茗繼續說道,這數字,卻不算太強的配比。
“異獸兇猛,而我們這邊,實力配備甚至不算均衡,勝算,只怕不大。”
朱無忌理性分析,這注定是一場苦戰。
“無忌兄莫怕,此行,我們尚有其他手段,有那東西的護佑,就算不敢保證任務完全成功,也能讓前去的諸位,大部分安然脫身。”
清茗害怕他畏戰跑了,連忙繼續說道。
朱無忌點了點頭,心頭卻是有些沉重,就算這一次真的安然回來,但如此兇險的任務,只怕還要做上無數,才能湊夠那南下的功勛值。
南下,注定是場艱難之行啊!
他在心頭幽幽嘆氣,卻還是不得不抬頭,面對一切。
“什么時候去?”
“明日一早!”
清茗回道,這時間,屬實分外緊急。
“所以你知道,為何我對你如此留意了。”
如此解釋倒是也說得通,但不得不說,這清茗,確實敢賭。
“好,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明日一早,何處匯合?”
此去難說會耗費多少時日,他還得回去跟女孩交代些事。
“離港,到時候,自會有人接應你。”
清茗回答,舉起杯中殘酒,與他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