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黑暗的盡頭，并非終結(jié)，而是更為厚重的阻隔。
林寒化作的那顆暗金鉆頭，攜帶著吞噬了無數(shù)紀(jì)元的恐怖動能，狠狠地撞擊在了那層散發(fā)著濃郁土腥味的“黑色地殼”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法則崩壞的脆響。
只有一聲沉悶至極的、仿佛是用鐵勺狠狠插進(jìn)熟透了的紅薯皮里的……“噗嗤”聲。
緊接著。
一股滾燙、香甜、且?guī)е环N讓人靈魂都感到溫暖與踏實(shí)的白色蒸汽，順著那個被撞開的破洞，瘋狂地噴涌而出。
“呼……”
林寒整個人都被這股蒸汽給沖了出來，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才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一片松軟、溫?zé)岬牡孛嫔稀?/p>
他赤著上身，渾身的毛孔都在這一瞬間舒張開來，貪婪地呼吸著這里的空氣。
這里沒有光。
只有一種暗紅色的、如同炭火余燼般的微弱紅光，在四周的墻壁上明明滅滅。
這里的空間并不大……相比于外面那浩瀚無垠的混沌長河，這里簡直逼仄得像是一個真正的地窖。
四周堆滿了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根須”。
有的粗如山脈，有的細(xì)如游絲。
它們盤根錯節(jié)，深深地扎入虛無之中，似乎是在為上面的那個“廚房世界”輸送著養(yǎng)分。
而在這些根須的中央。
盤坐著一個身材矮小、皮膚如同干裂的大地、胡須拖到了地上的灰衣老頭。
他手里拿著一根燒火棍，正守著一個在地上挖出來的土坑。
土坑里，埋著一團(tuán)正在散發(fā)著暗紅色光芒、并不停向外冒著熱氣的……東西。
那股子讓林寒饞了一路的“烤紅薯”味兒，就是從那個土坑里飄出來的。
“咳咳……”
灰衣老頭被林寒撞破“房頂”的動靜驚醒，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抖落了一身的塵土。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渾濁不堪，像是兩潭死水，卻又透著一種承載了萬物重量的厚重。
“厚土尊者”。
這方寰宇真正的“根基”守護(hù)者，也是萬物生長的源頭。
“年輕人……”
厚土尊者用燒火棍敲了敲地面，發(fā)出“篤篤”的悶響。
“你不該來這里的。”
“上面那些花里胡哨的菜（諸天萬界），還不夠你吃的嗎？”
“這里是‘根’。”
“根若是斷了，樹就死了，飯也就餿了。”
老頭的聲音很慢，很沉，每一個字吐出來，都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林寒的心頭。
然而。
林寒根本沒聽他在說什么。
他正蹲在那個土坑旁邊，雙手撐著膝蓋，把臉湊到了那個冒著熱氣的“東西”上方。
那雙一黑一金的異瞳里，倒映著土坑里那團(tuán)暗紅色的光芒。
“這皮……”
林寒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個東西的表面。
觸感滾燙，粗糙，有些發(fā)硬，但按下去之后，又能感覺到里面那種軟糯的彈性。
“烤得焦黃，有些地方還裂開了口子，流出了金黃色的糖油……”
“吸溜……”
林寒猛地吸了一口從裂縫里冒出來的香氣。
那是一股極其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zhì)的、蘊(yùn)含著“大地母氣”與“太初火精”混合后的甜香。
“香！！！”
“真特么香！！！”
林寒猛地轉(zhuǎn)過頭，看著那個拿著燒火棍的老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驚喜、極其貪婪的笑容。
“老頭！！”
“你這手藝絕了啊！！”
“這哪里是什么‘根’……”
林寒指著土坑里的東西，喉結(jié)劇烈滾動，發(fā)出一聲雷鳴般的吞咽聲。
“這分明就是一塊……”
“埋在灶膛灰里、烤了整整一個混沌紀(jì)元的……”
“流油大紅薯啊！！！”
“放肆！！！”
厚土尊者那張干裂的老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了怒意。
“此乃‘萬物母根’！是支撐諸天萬界存在的基石！！”
“你這只只會吃的蟲子，竟敢把它當(dāng)成紅薯？！”
“給老夫滾出去！！！”
轟隆隆！！！
厚土尊者手中的燒火棍猛地往地上一杵。
整個“地窖”瞬間暴動。
無數(shù)條粗大的根須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條條土黃色的巨蟒，帶著足以絞碎維度的恐怖力量，朝著林寒纏繞而來。
同時，大地翻轉(zhuǎn)。
一股無可匹敵的重力法則，化作一座無形的“五指山”，對著林寒當(dāng)頭壓下。
這是“大地葬送”。
是要將林寒直接埋進(jìn)土里，變成這萬物母根的肥料！
然而。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
林寒不僅沒躲，反而興奮地搓了搓手。
他看著那些卷過來的根須，又看了看頭頂壓下來的重力大山。
“這就是吃紅薯前的‘剝皮’環(huán)節(jié)嗎？”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仿佛能嚼碎一切的白牙。
“既然這皮（根須與重力）有點(diǎn)燙手……”
“那我就……”
“用牙啃！！！”
“吞天·粗糧大餐·連皮帶肉！！”
“嗡！！！”
林寒的胸膛猛地鼓起，體內(nèi)的歸墟魔嬰在這一刻與他徹底融合。
一張足以吞噬大地的黑色巨口，在他面前驟然成型。
“咔哧！！！”
林寒一口咬住了那條最粗的根須。
“嘎嘣！”
堅(jiān)硬如神鐵的根須，在他嘴里就像是一根炸得酥脆的薯?xiàng)l。
“唔！這根是咸口的！有點(diǎn)土味，但越嚼越香！！”
林寒一邊嚼，一邊雙手如飛，瘋狂地撕扯著那些纏繞過來的根須。
“這根是辣的！！”
“這根是脆的！！”
“轟！！”
頭頂那座重力大山壓了下來。
林寒不閃不避，直接用腦袋頂了上去。
“砰！！！”
大山崩碎。
化作漫天黃色的土塊。
“這皮有點(diǎn)厚！不過正好拿來磨牙！！”
林寒張開大嘴，對著漫天土塊猛地一吸。
“滋溜……”
那些蘊(yùn)含著厚重法則的土塊，全部被他吸進(jìn)了肚子里。
“嗝……”
林寒打了個飽嗝，噴出一口黃煙。
他看著那個已經(jīng)徹底傻眼的厚土尊者，擦了擦嘴角的土渣。
“皮剝完了。”
林寒舔了舔嘴唇，一步跨出，直接跳進(jìn)了那個土坑里。
雙手抱住了那塊巨大的、滾燙的“萬物母根”。
“現(xiàn)在……”
“該吃瓤了！！！”
“不！！住手！！那是世界的根基！！吃了它，一切都會崩塌的！！”
厚土尊者驚恐地大吼，揮舞著燒火棍沖了上來。
但林寒根本不理他。
他把臉埋在那塊“紅薯”裂開的縫隙處，對著里面那金黃軟糯、流淌著糖油的內(nèi)芯，狠狠吸了一大口。
“吸溜！！！”
“唔！！！！”
林寒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瞳孔都在顫抖。
“甜！！！”
“甜到心里去了！！！”
“這口感……綿密！軟糯！滾燙！！”
“就像是把一萬個太陽的精華，都揉進(jìn)了這塊肉里！！”
“咕嘟、咕嘟。”
林寒就像是一個幾輩子沒吃過糖的孩子，抱著這塊比他大無數(shù)倍的“紅薯”，瘋狂地吞噬著。
隨著他的吞噬。
整個地窖開始劇烈搖晃。
頭頂?shù)暮诎甸_始龜裂，露出了外面那一片虛無的慘白。
“完了……全完了……”
厚土尊者癱坐在地上，手中的燒火棍掉落。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塊支撐了諸天萬界的“母根”，被那個少年一口一口地吃進(jìn)了肚子里。
一炷香后。
土坑空了。
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焦皮，還殘留著一點(diǎn)余溫。
“嗝……”
林寒躺在坑底，打了個帶著甜味的飽嗝。
他拍了拍肚子，臉上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滿足，以及一種……吃得太撐后的暈眩感。
“十三分飽。”
“這塊紅薯，實(shí)在是太頂了。”
林寒有些艱難地爬起來。
此時的他，渾身皮膚已經(jīng)變成了一種晶瑩剔透的琥珀色，體內(nèi)仿佛有一座火山在噴發(fā)，無窮無盡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亂竄。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那個已經(jīng)心如死灰的老頭。
“喂，老頭。”
林寒剔了剔牙，隨手彈飛一塊紅薯皮。
“紅薯吃完了。”
“你手里那根棍子（燒火棍）……”
林寒指了指地上那根黑乎乎的棍子。
“看著像是根烤焦了的……”
“碳烤牛棒骨？”
“拿來給我……”
“溜溜縫兒吧！！！”
轟！！！
林寒再次撲了上去。
在這宇宙最深處的地窖里，最后的晚餐，畫上了一個油膩而圓滿的句號。
當(dāng)時空崩塌，萬物歸寂。
林寒站在一片絕對的虛無之中。
這一次，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混沌，沒有法則。
連“吃”這個概念，似乎都隨著萬物的消失而失去了意義。
“沒了嗎？”
林寒撓了撓頭，看著自己那雙即便在虛無中依然散發(fā)著暗金光芒的手。
一種深深的孤獨(dú)感，混合著吃撐后的困倦，涌上心頭。
“這回……是真的通關(guān)了吧？”
他嘆了口氣，正準(zhǔn)備閉上眼睛，在這片虛無中睡個天荒地老。
突然。
“咕嚕……”
他的肚子里，再次發(fā)出了一聲極其不合時宜的響聲。
不是消化。
而是……饑餓。
一種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qiáng)烈、都要純粹、都要無法忍受的……饑餓感。
“怎么回事？”
林寒猛地睜開眼，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都把世界吃空了……怎么還會餓？”
就在這時。
他感覺到了一股風(fēng)。
一股……從他“背后”吹來的風(fēng)。
林寒猛地轉(zhuǎn)過身。
在那片原本應(yīng)該什么都沒有的虛無盡頭。
他看到了一扇……窗戶。
一扇小小的、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窗戶。
窗戶后面，隱約傳來了一陣陣……
“鍵盤敲擊的聲音？”
還有一個聲音在低聲嘀咕：
“這就寫完了？這也太快了吧？要不再加個番外？”
林寒的鼻子動了動。
在那扇窗戶后面。
他聞到了一股……
“泡面的味道？”
“還有……”
“肥宅快樂水的味道？”
林寒的眼睛，瞬間瞇成了一條縫。
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超越了維度的獰笑。
“原來……”
“這才是……”
“真正的‘主食’啊！！！”
轟！！！
林寒腳下一蹬。
這片虛無徹底粉碎。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無法被定義的“概念”，直奔那扇窗戶而去。
“那個寫書的！！”
“給我把泡面……”
“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