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玖兒點了點頭，語氣依然平靜：“你說的沒錯，可我如今和雪凜共生同死，已經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如果我死了，那雪凜也會遭受重創，乃至生命。”
“你真的要殺我嗎？”
比比東陷入了沉思，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她心中無比糾結，一方面想要除掉這個潛在的威脅。
另一方面又投鼠忌器，不敢真的下手傷害魅玖兒而連累雪凜。
“比比東，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事情與你說一下。”魅玖兒打破了沉默。
“什么事？”比比東警惕地問道。
“你先把你的武魂收起來再說，這樣可不是商量事情的態度。”
比比東冷哼一聲，雖然心中依然充滿戒備，但還是收回了自己的蛛皇武魂。
“其實我和你一樣，也喜歡著雪凜。”
“什么！？”比比東滿臉震驚，眼神中既有半信半疑，又有難以掩飾的驚訝。
在她心中，雪凜的雙生武魂天賦，以及雙修提升等級的特殊能力，是一開始吸引自己的原因。
而在之后的相處中，雪凜的有趣、堅毅、努力、和溫柔，一點點打動了她的心。
可眼前這個魅魔與自己不同，雪凜最初不過是只有冰刀武魂的“廢物”，她實在想不明白魅玖兒喜歡雪凜什么。
似乎看穿了比比東的疑惑，魅玖兒走上前，說道：“我說我和你一樣，也喜歡雪凜。”
說著，她伸手想要撫摸比比東的臉，然而手卻直接穿過了比比東的身體。
魅玖兒收回手，解釋道：“現在你知道了嗎？”
“我特意從他體內出來，并且讓你發現，就是為了告訴你這件事。”
比比東神色陰晴不定，追問：“那你喜歡他什么？”
魅玖兒嘆了口氣，回答道：“我老實跟你說，一開始我無路可選，為了活命只好選他。”
“如今，我想在他身上博一線生機，大不了同生共死。”
“所以呢？”
“所以我們和平相處，另外還有一件事告訴你。”
“什么事？”
“我和他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這一路都是我相伴而行，也有了感情。”
比比東聽到這話又氣又惱，而且自己還不能殺她。
【怪不得這家伙和我們分別那么長時間，卻交不出滿足我要求的“糧食”，原來早已“交給”了別人。】
想到這，她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現在再聊雪凜與她的情情愛愛已經沒有什么意義了。
畢竟，雪凜有這樣的一天，還是多虧了她。
“你是神嗎？”
魅玖兒挑了挑眉，“你的話題倒是轉的挺快的。”
“我又不能殺你，再聊下去也沒有意義不是嗎？”
“也是，至于我是不是神，現在只是神魂，生前是神。”
聞言，比比東再次問道，“那神是怎么樣的存在？”
“先不告訴你，我們明天見。”
說完，魅玖兒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回到了雪凜身上。
比比東呆立在原地，輕咬下唇，心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她望著夜空，久久沒有挪動腳步，心中思緒萬千。
次日上午——
天灰蒙蒙的，時而響起悶雷。
雪凜翻了個身，手臂不經意間觸碰到柔軟的身軀，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卻見比比東側身躺在一旁，右手托腮，目光似有若無地打量著自己。
“啊！”
雪凜嚇得一激靈，困意瞬間消散。
“東兒，大早上你……你這樣盯著我看，真是嚇死我了。”
他揉了揉眼睛，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比比東輕哼一聲，“嗯，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少事瞞著我。”
雪凜一頭霧水，滿臉寫著茫然：“我瞞你什么了？”
“東兒，你把我弄糊涂了。”
“對了，娜娜呢？”
見他還在裝傻，比比東心中的不悅更甚，伸手擰住他的耳朵，微微用力一轉。
“還敢騙我？昨晚你的武魂來找過我了。”
“我的武魂怎么找你？”
“你說呢？”比比東再次用力。
疼得他齜牙咧嘴，“疼疼疼，松手啊，耳朵要壞掉了。”
“還不老實交代？”
雪凜被她這一扭，也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這下也徹底清醒了，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魅玖兒昨晚找你了？”
“她找你做什么？”
他記得魅玖兒確實說過坦白的事情交給她處理，可怎么也沒想到她不事先告訴自己，然后單獨去找比比東。
比比東松開手，坐直身子，眼神直直地盯著他：“她說，你們在某種意義上已有了夫妻之實，這一路都是她與你相伴而行。”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幾個月前，玖兒就成為我的武魂了，這你是知道的。”
“我說的是有夫妻之實的事情。”
雪凜低著頭坦白道，“是我救了千仞雪的后兩天晚上。”
“什么？”
“你救了仞雪？”
雪凜微微頷首，“當時，雪清河的老師幻羽斗羅……
聽完他的敘述，比比東呆愣在原地，沒想到雪凜救了千仞雪，而魅玖兒又救了雪凜。
“東兒，你要是生氣，你打我吧，還望不要為難她。”
雪凜抬起頭，眼神中滿是誠懇與擔憂，生怕比比東會遷怒魅玖兒。
畢竟魅玖兒可是幫了自己，又救了自己的命。
比比東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的氣消了不少，可那股不爽的勁兒還在。
她伸手用力錘了錘他的胸口，“你這個冤家！什么事都自己扛，救了仞雪為何不告訴我？”
“和魅玖兒的事也瞞著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雪凜被她錘得悶哼兩聲，卻不敢閃躲，只是伸手將她輕輕摟入懷中。
“是我不好，我怕你擔心，也怕你生氣。”
“但我對你的心，從來都沒有變過。”
比比東掙扎著從他懷里出來，從儲物魂導器拿出向一塊搓衣板，故作兇狠地說道。
“別以為說兩句好話就能了事，去！跪搓衣板反省！”
雪凜看向她手里的搓衣板，徹底傻眼了。
“你一個武魂殿教皇怎么會有搓衣板？！”
“前幾天買的，娜娜也有一塊。”
“專門給你準備的。”
“不……不是吧？”雪凜嘴角抽搐，滿臉無奈。
“廢話少說，快去跪。”
“行吧。”
雪凜乖乖走到搓衣板前，小心翼翼地跪了上去，時不時偷偷看向比比東。
只見她雙手抱胸，坐在床邊，雖然板著臉，但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怒意。
“我真的知道錯了，東兒。”
比比東抬起穿著黑絲的獄卒，抬起他的下巴。
“錯了什么？”
“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第一時間告訴你，再也不自己藏著掖著了。”
“還有呢？”
雪凜一臉疑惑的握住她的腳，“還有什么？”
“以后不要那么不要命，好嗎？”
“沒問題，以后我眼見不對，便立馬退至眾人身后。”
“真的？”
“當然，教皇冕下的命令，我當然不敢不聽。”
比比東看著他狼狽認錯的樣子，原本還繃著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中的氣也徹底消除了。
“行了，起來吧，別在這兒裝可憐了。”
雪凜一把抱住比比東的臉，就是一頓狂狂親，“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比比東被他親的一臉口水，有些哭笑不得了。
“行了，被你親的一臉口水，你這是要給我洗臉。”
雪凜嘿嘿一笑，一副欠打的模樣。
“也不是不行。”
“滾！”
比比東沒好氣道，隨即再次開口，“對了，你讓你體內的魅魔出來。”
雪凜止住了笑容，“你們不會打起來吧？”
“不會。”
聞言，雪凜跟體內的魅玖兒說道，“玖兒，比比東有話跟你說。”
“嗯，把你的身體交給我。”
雪凜遲疑片刻后點頭，“好，你們別打起來。”
“嗯，不會的。”
下一秒，雪凜閉上眼睛，再睜眼換了一副表情，眉宇間多了些別扭的嫵媚。
“你要跟我說什么？”
比比東伸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你叫魅玖兒是嗎？”
“當然。”
“昨晚聽你說完那些事，我心里五味雜陳。”
“但不管怎么說，你救了雪凜的命，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她頓了頓，突然抬眼直直看向魅玖兒，“不過我得問清楚，你和他……真的只是互相依靠的關系？”
“你對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魅玖兒聞言輕笑出聲，漫不經心道：“要是不喜歡他，當初他瀕死的時候，我直接奪舍他的身體不是更省事？”
“何苦費那么大勁救他？”
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帶著幾分挑釁，“教皇大人，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試試和我搶人。”
比比東臉色微沉，卻見魅玖兒突然伸手過來，語氣軟了幾分。
“開個玩笑。”
“我知道你在意他，我也不想為了男人鬧得不愉快。”
說著，她大大方方伸出手，“畢竟以后都要和這小子綁在一起，咱們也算半個‘自己人’了。”
比比東盯著那只手看了兩秒，最終伸手握住，兩人象征性地輕晃兩下。
剛松開手，魅玖兒突然歪著頭打量她：“你就是那小天使丫頭的母親嗎？”
比比東思索后詢問，“怎么說，你應該見過她吧？”
“當然了，她挺可愛的，就是性子太軸，而且渴望得到母愛，甚至不惜用幻境得到虛假的母愛。”
在千仞雪兩次投入到魅惑幻境中時。
渴望的對象都是比比東。
而這作為魅魔的自己當然無比清楚。
聽到這句話的比比東臉色發白，心中的愧疚感彌漫心間。
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自己的確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魅玖兒見她的表情，似乎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厭惡自己的女兒。
“算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魅玖兒打了個哈欠，“這種私事我也不多嘴。”
比比東“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魅玖兒見氣氛有些沉悶，找了個話題道，“不過話說回來，你昨晚問我是不是神，難不成你也快成神了？”
聞言，比比東平復了下情緒：“算是吧。”
“所以想問問，真正成為神是什么感覺？神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魅玖兒倚著窗臺，眼神望向窗外的云層，語氣變得悠遠：“成神啊……就像從井底跳出來的青蛙，突然看見整片天空。”
“你能掌控元素、操縱時空，連壽命都近乎永恒。”
“但這也意味著，你要背負整個位面的命運。”
頓了頓，她冷笑一聲，“我們惡魔位面的魔皇，為了成為與龍神比肩的至高魔神，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自相殘殺一次。”
“你以為成神就能隨心所欲？”
“不過是換個地方受煎熬，受約束，與其他神廝殺罷了。”
聽到這話，比比東也明白其中的殘酷。
畢竟自己繼承的羅剎神的地方，還有一個更強的修羅神。
“好了，我要繼續睡了。”
“東兒～”
說完，她閉上了眼睛。
再一睜眼，得到身體控制權的雪凜抱住失神的比比東。
“東兒，抱歉。”
雪凜將臉埋在比比東頸窩。
比比東輕哼一聲，隱去眸底翻涌的復雜情緒，掐了掐他手臂。
“很晚了，一會兒你還要去學院。”
觸感傳來的力道讓雪凜輕嘶一聲，卻反而將人摟得更緊。
“行，起床吧。”
雪凜說著就要起身，卻被比比東突然拉住手。
“對了，我這幾天要出去一趟。”比比東垂眸。
雪凜頓時來了精神，翻身將人壓在身下，兩人鼻尖幾乎相抵。
“嗯？你去哪？”
“去多久？有沒有危險？”一連串的問題像是連珠炮般發出。
比比東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教皇去哪似乎不用跟圣子稟報吧？”
“東兒，私下不稱呼職務的。”
雪凜不滿地嘟囔著，低頭吻上她白皙的玉頸……
粉色的魅惑之瞳在眼波中流轉，似有蠱惑人心的魅力。
比比東被他這么一撩撥，臉頰瞬間染上一抹緋紅，體內也生出幾分燥熱之感。
她伸手反摟住雪凜，低聲問道，“怎么，小家伙恢復精神了？”
“嗯！給我親愛的東兒補上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