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眼睛都看過來的一瞬，青芷感覺到了如墜冰窖的寒冷，那是身體最本能的反應。
在他們眼里，青芷看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恨，那種恨到骨子里，恨不得將對方剝皮抽筋的恨。
就好像她看向沈韻涵的眼神，如今卻映襯在她身上。
不對，不僅是她，是所有同行弟子的身上。
“啊～”
忽然，這些民眾開始喊叫起來。那種聲音不同于青芷之前聽到過的所有吼叫，是一種尖厲又似獸吼一般的喊叫。
聲音一出，青芷在碧水界倒是沒什么影響。可其他那些弟子卻遭了殃，個個神色痛苦，吐了血出來。
“這是，音波攻擊。”
“是。”
“怎么可能，他們都是凡人，怎么可能憑音波就能傷害到修士。”
“主人，他們……”紅鯉出現在青芷身邊，她面色蒼白，妖魂體也暗淡了許多。想必都是因為要護青芷的身體，消耗成這樣的。
“紅鯉，你怎么樣？”
紅鯉搖頭，“主人，怪不得你師尊說變天了。”
“你也知道了什么，是不是？”
“之前紅鯉還不確定，或者說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如今看來，他們恐怕不是凡人，是已經入了魔了。”
“魔？”這是青芷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匯。
以往聽到的也有心魔，魔鬼，卻是頭一次單聽說一個魔字。
紅鯉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道來:“我們修仙大陸延年至今，已經過了幾千萬年。而每百萬年，我們統稱為一始元。”
“據記載，在上一始元之前，與你們人族同一存在這修仙大陸的，除了妖族還有魔族。”
“人族，因上古神所造，天生便能感悟天地大道，吸收靈氣修煉己身。妖族妖獸，以強大的血脈和本體強橫，立于三族鼎立之中。”
“唯有魔族，是所有邪惡的產物。它與混沌中所產生，是萬物的陰暗面所形成。”
“魔族最好蠱惑人心神，許多修士，妖獸，因心魔太深，而頻頻墮入魔道，魔族崛起。”
“他們嗜殺成性，以天地間所有的負能量為食。人類的怒，哀，惡，欲，貪，嗔，癡，皆是它們的補品。”
“那時，天下大亂。仙界由此而立，與魔族抗衡，幾度鎮壓。”
“可只要活物存在，只要有意識，有負面情緒。魔便新生，無孔不入。”
“在我們這一始元之前，人族和妖族都深受魔族侵擾，苦不堪言。直到，上一始元，你們人族出現了兩位大能。”
“他們不僅領悟大道法則，還修煉至那最后一步巔峰。”
“為人界清凈，他們用大神通以人類地脈為基，開辟了一處新界域，將魔族封印其中，并斬斷了新界域與人界的聯系，讓人界從此后，再也不用受魔族侵擾。”
“從那時開始，一直到如今，一始元要結束了。人們都忘了魔的存在，就連留下的古籍都不多了。”
“連我也未曾想到有一天，魔族還能卷土重來！”
“要么，是魔族出現了大能，打通了兩界通道。要么，就是你們人族的那兩位仙帝，出現了大變故。”
想到這，紅鯉愣了一下，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看向了青芷。
“紅鯉？怎么了？”
“沒什么。”紅鯉是想起了青芷初入破云宗，在挑選修煉功法的藏經閣內，遇到了兩位仙帝之一的白淵仙帝。
當時她還震驚疑惑，仙帝為什么會出現在下界，為什么要送給青芷源水歸一訣。
如今看來……
“紅鯉，紅鯉！”
紅鯉回過神來，看青芷的眼神透露著凝重。她心里有一個猜測，卻不敢相信那個猜測可能會是真的。
“主人。”
“嗯？”
“你信天命嗎？”
“什么？”
紅鯉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她現在連妖魂都是顫抖的，已經心神不穩。“主人，我妖魂消耗厲害，要借藥園一用。”
“嗯，你去吧。”青芷感覺紅鯉有些怪怪的，看她的眼神中情緒太過復雜，好像窺探到了什么天機一般。
不過既然她不想說，青芷也就沒有再問下去。
如今他們這些弟子已經被帶到了一個破屋子里，這里更像是儲存物品的倉庫。而他們，好像是被隨意操作的貨物一般，一個個被丟了進來。
“主人，你身上的捆仙鎖我已經收為己用。這是操作法訣，你可自行運用。另外，用避水訣可以暫時阻隔魔氣侵蝕。”
青芷應了一聲，學會捆仙鎖的操縱法訣后，神識歸體。捆仙鎖隨著青芷念出的法訣，瞬間失效。青芷行動自如，靈力恢復，便立馬掐起避水訣。
一股淡淡的碧色波紋防護罩，將其罩入其中。
魔氣侵擾的不適感，也瞬間消失。
“靈氣竟吸收的這么緩慢，看來得攢著點用了。”
避水訣消耗靈力的速度有些快，她的靈力補充根本跟不上。還好有兩條靈脈，事前還跟云南子以千年靈草換了靈石傍身。
實在不行，就只能靠吸收靈石和火晶維持自身靈力了。
“誰！”
青芷察覺到背后有動靜，“且慢”隨意而動。
可當且慢差一寸便擊中對方時，卻生生停了下來。
“小女孩？”
這個地方，竟然有一個沒有被魔氣侵擾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且慢”嚇的癱坐在地上，都嚇哭了，卻捂著嘴巴不敢出聲。
青芷走到她身邊，“你是何人？”她掃視著小女孩，在她脖子上發現一塊玉佩。
她沒有被魔氣侵擾，恐怕是這玉佩護體的緣故吧。
“我是，肉包。”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肉乎乎的小臉蛋確實像個肉包子，讓人有捏一把的沖動。
“肉包？你怎么會出現在這？”
“哥哥讓我來的。”
“哪個哥哥？”
小肉包指著外面，“姐姐，我帶你去。”
“你為何信我？不怕我殺了你？”
小肉包搖頭，“姐姐跟哥哥穿的一樣的衣服，哥哥是好人，姐姐也是。”
青芷原本還以為這是一個陷阱，來人叫了一個人畜無害的小女孩來，是為了降低她的戒心的。
可現在看來，無論是不是陷阱，好像都得去看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