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薇卡握著燒火棍的手微微顫抖,心中涌起一股混合著委屈、憤怒、不解的復雜情緒。
而白洛那邊,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瑪薇卡內心的驚濤駭浪。
面對夏芙米婭連珠炮似的提問,他倒是應對得從容不迫,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悠然自得:“我的話......老家在璃月,工作在至冬,目前常駐稻妻,偶爾會去須彌和蒙德出差。”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陳述今天天氣很不錯這種日常話題。
可夏芙米婭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璃月?
那可是以繁榮和富庶聞名的國度,能在那地方扎根的,家底多半不會差。
至于至冬......
那地方雖然冷,但能在那里工作,至少說明他有正經的營生,不是那些游手好閑的流浪漢。
常駐稻妻?偶爾去須彌和蒙德出差?
好家伙,看來這生意還不小,都跨國了。
夏芙米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對,這個自稱來自異鄉、行蹤遍布數個國度的神秘騎士,心里其實在默默盤算著什么。
也就年紀大了些,不然的話,她興許都要考慮考慮這個小伙子了。
嗯?你該不會以為她心里的“年齡大”,指的是白洛吧?
說真的,對于眼前這小伙子的那張臉,夏芙米婭還真不好判斷他多少歲。
說他年紀大吧......他臉部輪廓柔和,皮膚狀態也緊致,甚至帶著些許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柔美感。
如果不看那雙眼睛,單憑這張臉,你說他剛成年、甚至還沒成年,都有人信。
說他年紀小吧......那雙眸子里的故事感,又完全不像一個年輕人該有的感覺。
那是只有經歷過足夠多的事情、見過足夠多的人、在漫長的歲月里沉淀過足夠多的故事,才會擁有的眼神。
矛盾。
非常矛盾。
夏芙米婭在心里默默給白洛貼上了這樣的標簽。
“我算算......距離我出生,大概還有五百多年吧。”
說起年齡,白洛還像模像樣的掐著手指算了一番,然后給出了自已的答案。
瑪薇卡:“......”
她蹲在灶臺邊,手里還握著那根燒火棍,聽到這話時,整個人再次僵住。
又是五百多年?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在火堆旁烤肉時,白洛那句輕飄飄的“經歷過啊,大概五百年以后吧”。
那時候她以為他在開玩笑,用這種離譜的時間概念來敷衍她。
可現在,他又說了同樣的話。
而且這次是對著她的母親。
這家伙是和“五百年”這個數字過不去了是吧?
夏芙米婭的反應倒是比女兒淡定得多。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對夸張的大耳環隨著她笑的幅度輕輕晃動,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挺......”她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用詞,然后笑著繼續說道,“是挺年輕的哈。”
這份“順著話題往下接”的高情商,讓瑪薇卡忍不住抬頭看了母親一眼。
不愧是能在這個時代引領潮流,在整個部族里都吃得開的人物,這反應能力和接話的流暢度,確實是自已比不了的。
白洛顯然也對夏芙米婭這種不較真,反而順著玩笑話繼續聊的態度頗為受用。
他面甲下的眉眼似乎也放松了些,連坐姿都顯得隨意了幾分。
是啊,以前他說出類似的話的時候,別人的反應都是不愿意相信,覺得他是在說謊。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說出實話以后,還愿意“相信”他的人。
盡管這份相信更多是高情商的回答,但也很讓他受用。
咱也是有人信的了。
“說起來......”
夏芙米婭話鋒一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怎么沒聽你提過楓丹啊?”
她這么一問,瑪薇卡才意識到一件事情。
是啊,七國之中,白洛剛才提到了璃月、至冬、稻妻、須彌和蒙德。
加上他現在所在的納塔,唯獨缺了楓丹。
是有意避開的?還是單純忘了?
“楓丹啊......”
白洛的語氣里,難得帶上了一絲微妙的復雜。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后緩緩開口:“我的同事在楓丹開了家福利院,我曾經在那邊的機構幫忙過一段時間,不過......”
他聲音頓了一下,雙手緩緩攤開,做了個略顯無奈的動作。
“因為在那地方惹了些麻煩,所以就很少回去了......您知道的,楓丹那地方,律法可是很繁瑣的。”
夏芙米婭挑了挑眉,大波浪卷發隨著她歪頭的動作輕輕晃動,顯然被勾起了興趣。
“什么麻煩?說來聽聽。”
白洛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一絲“往事不堪回首”的滄桑:“我也就拉個二胡而已,就被判了刑。”
夏芙米婭:“......”
瑪薇卡:“......”
拉......二胡?聽起來像是樂器?
就這么簡單?
“就因為這個?”
夏芙米婭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既有困惑,也有一絲懷疑。
畢竟演奏樂器這種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至少在納塔,這是很常見的事情,大家甚至會跟著一起唱歌跳舞。
白洛點點頭,語氣真誠得近乎無辜:“嗯,就因為這個。”
“然后呢?”
“然后......他們以擾民為理由,給我判了個死刑。”
“噗——咳咳咳!”
這一次,就連在旁邊偷聽的瑪薇卡都沒忍住,一口口水嗆在了喉嚨里,劇烈地咳嗽起來。
死刑?
拉個二胡而已,判死刑?!
夏芙米婭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盡管她已經努力在試圖跟上對方的節奏了,但是......
她也有些挺不住了。
“所以你沒有給自已辯護?”
在她看來,楓丹的刑罰的確兒戲了一些,但據說他們那邊有著相當嚴謹的流程。
就算是誤判了,之后還有脫罪的可能性。
這年輕人就沒有嘗試給自已辯護嗎?
“那倒不是。”
白洛擺擺手,語氣很是輕松。
“最開始其實沒有那么嚴重,我稍微給自已辯護了一下,然后不小心給自已辯護成了死刑。”